报告文学： 《逃离险境》投稿《2016 Ft Mac火灾救援——身边的感动》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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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S1 [' d, _- l                                             《逃离险境》

                                                                       作者：蓝凌

  
    老辈儿的人迷信，相信每有天灾必先呈异兆，耐心解悟之，则可趋吉避凶遇难呈祥，
, z/ d9 _' ?) a. L$ N1 Z, s而不辜负大自然对人类的暗示。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又仗着有先进的技术手段，往往见
( W% O$ l1 {/ m5 K  N* t; q异兆而不觉。

8 b3 T' N- r: p    4月29日星期五下午，清洁女工玛格丽特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凌，非常奇怪，楼道
里突然出现了许多蜘蛛，以前办公楼里很少见到蜘蛛。”脑海里立刻出现一幅可怖的图像，
+ A. J6 J9 Q- N! S$ p% E大大小小的蜘蛛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爬满楼道，我不禁浑身一紧头皮发麻：“我会立刻通知
物业撒药驱虫！”

    2016年5月1日。

    初夏的周末， 麦克默里堡的生活与北美其它偏远小镇一样， 单调而悠闲。早上惬意地
起个晚，驱车15公里到城南的格里高利湖畔，找露营的朋友们蹭顿儿烧烤， 回城的途中
6 x4 n8 u( P1 j- V在阿萨巴斯卡河畔小驻一下， 看看是否能从钓鱼的朋友们嘴里抠出条把鱼来， 晚上整个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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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G5 s& F5 N& J    点上支烟，看着朋友上饵下钩儿，嘴里唠叨着， 眼睛就顺着河谷向北望去。两列葱郁
的丘陵由南向北伸向远方， 东边儿丘陵的脚下流淌着阿萨巴斯卡河的支流清水河， 西边
/ v6 L5 M( o% }! _+ s4 d5 b儿丘陵的脚下蜿蜒着全城与外界唯一的通联63号公路。而这座北美闻名的石油小镇的老城
$ C' I* }/ M; M! a- ?7 v区就夹在清水河与63号公路之间，新城区则罗列于西边儿丘陵背脊上的丛林之中。

6 P, d2 V$ w( Z1 [2 ?" v; v  M9 V    （眼睛看久了酸痛，揉一揉再看， 怎么像是发电厂里掀了盖儿的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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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5 S1 r1 r. K7 w9 ]    在和暖的阳光下等着鱼儿上钩儿， 等得昏昏沉沉，嘴里有一句没一句搭讪着聊天，话
+ J" e* J) {) k0 @5 T. e& m题枯燥陈旧得像是这一百五十年小镇的历史， 除了皮毛就剩了油价。倒是空气中偶尔随
$ d- A+ s  t, i风飘过的烟火味儿，提升了人们的聊兴：“听说城南不远的森林起山火了。”

    山火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麦克默里堡的四周原始森林密绕，每到春夏之交气候干燥便
会起火，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今年春早雪少风干物燥， 气温也是异常地高，刚刚五
月初，已经有连续六，七天三十度以上高温了。

    石油小镇的周围星罗棋布着大量的北美印第安人部落，印第安人对自然灾害的态度超然
! ?% ^2 ~; P) k! X3 W2 F而宽容：山火是大自然对环境的修补，你不会想让大树千丈高，也不想林子里的活物比树多。
) W! s  F  q! X0 ]. I+ q. C人类解决不了的难题，山神爷自会请祝融先生来料理。

% L; Q# i5 @1 w: _$ a    城里的居民则是自信满满，别看俺们镇小人口少，我们拥有世界上密度最高的消防队员
及消防设备。何止是密度最高，得益于众多的石油企业，消防部门的人员素质与设备的先
进程度也堪称世界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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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早晨，同事们见面寒暄的热度比室外的气温还要高：“卡洛姆，你晒得像个红脖子。
”红脖子是加拿大人对体力劳动者的昵称，体力劳动者常年在户外埋头劳作，脖子后面的皮
肤晒得通红，由此而得名。“亚当，你今天看上去精神焕发，什么喜事呀？”，“没什么，就
是想到还有四天就又要过周末了，心里高兴。”

    公事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闷与繁杂，偶尔神出天外， 听听休息室里的神侃，也是一种不错
( m; K6 d6 J; S( _的调节：“昨天城南工业区与居民区的交界地带有几栋房子起火，已经被消防队扑灭，今天
早上消防队还在继续清理余烬，只要今天不起大风，应该不会死灰复燃的。”

    知道户外起风， 是因为亚当的太太打来电话，希望亚当能请一天事假，送太太和九个月
大的儿子去南边儿450公里以外的省城埃得蒙顿：“城里现在在刮风，空气非常混浊，孩子
& R- o  [; B* e+ y不停地在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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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y' N( v( q0 {% g, N' u' i    五月三日星期二一上班，传来的消息就不乐观，人们的脸上开始有了忧虑。头天晚上的
1 B% ~- e0 r: c- F8 u$ v" l0 w  m8 z大风吹燃了废墟掩遮住的余烬，火借风势烧毁了一些民宅，市政府于半夜下达强制撤退令，
; N* J+ `: P. g8 g- |4 U" ]1 C: A- z清空了周围500栋民宅中的居民。早上，撤离的居民前脚刚到几公里外的临时安置中心，
% |0 D* S3 e5 P# t4 C; B7 h4 a' l后脚大火沿河谷觅踪而来，人们不得不再次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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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10点，市政府发出火灾评估报告：城南一个居民小区几乎全部毁于大火，火势正向
. t" h1 U6 b0 \, u! t* Q6 _邻近的两个小区漫延， 只要午后不起风，火势应该在消防部门的掌控之中。10点30分，天
. a1 u9 V! X5 T( J3 @  `气预报：午后大风，风速40公里/小时，风向西北。

    午后的麦克默里堡， 俯视之下就象一节纵向剖开的冒着火的烟筒。烈焰在炽热的气流前
! f& s  l2 K. d: Y8 @1 E- z/ E驭风而行，浓厚的黑色烟雾亦步亦趋，烟雾掠过露出半座燃烧的城市。火灾显然已非人力
' l4 F( R% k' O所能掌控。

    下午2点， 市政府发布全城强制撤退令。鉴于火势已非人力所能掌控，未来几天的气象
预测仍然是高温，无雨和大风，形势可能进一步恶化。为确保人员生命的绝对安全，全市
居民必须立即撤离市区。广播电台立即终止其它节目，全程播放市政府撤退令，路况，天
气预报及撤退携带物品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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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C' t( q: Q& j' K    也许加拿大人生性豁达，或者是崇尚以人为本，撤退令只提绝对保障生命安全，而只字
  c# ~, r1 A3 g- j6 q9 ~0 a不提“财产”的安全。通知里一再叮嘱：带上两天的食物及充足的饮水，灌满油箱，带好出
* Y2 n  n4 m  M& j" V生证，护照，房产证及相关保险证明。

    与此同时，各大石油公司启动应急预案。各个部门只在关键岗位保留必要志愿人员，其
余人等一律撤离厂区。各留守人员首先测试通信及网络设备确保畅通， 所有消防人员及设
备进入24小时一级待命，消防直升机立即升空做24小时全方位火情监控，油田应急指挥部
每隔半小时向各部门值班人员通报一次最新火情。

    自古以来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可事到临头火烧眉毛，仍有闲心雅兴神情淡定观敌
瞭阵者就不止是奇葩了，而艾瑞克的房东就显然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位。“嗨， 哥们儿，
- Z. H8 F5 U2 A( u. k5 J# H冰箱里有啤酒，麻烦你搬半打儿上来。”当艾瑞克急急火火地把车停下，却看到房东正站在
屋顶兴致勃勃地冲他招手，身边架着一台小型天文望远镜。

    此刻的艾瑞克，一点儿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这位来自东非国家加纳的黑人移民，全部
, R4 ^/ p/ b2 c的家当就是两身儿高档西装，一辆八成新的奥迪和一只大号手提箱。刚刚把头探出屋脊, 眼
/ W' ~& R* v5 x8 W  x7 }, x前震撼的场面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远处丛山的上方，几架运输机不停地从低空掠过，倾泻着
2 j, B1 T4 K9 L, l* V7 Q9 O: S红色的灭火粉剂。近处阿萨巴斯卡大桥的东西两侧上方， 各自成直线悬停着十几架消防直
( F2 _: ^8 a- y$ N- J& w升飞机，每架直升机的下方悬吊着一只大号的水斗。直升机按顺序依次下降贴近河面提起
' K3 Q* A: W3 G一斗水，再飞向着火的树林倾倒，之后快速返回排到机队的队尾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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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姆太太放下先生打来的电话后， 就开始了忙碌。先在慢炖锅里炖上一只鸡，然后披
头散发驾着车就奔了超市。超市里除了生肉货架外，其它食品饮品货架已经被扫荡一空，
锲而不舍地找遍了附近的商店，终于抢到了一袋儿面包，想去给车加点儿油，可是加油站
外如龙的长队打消了她的念头。广播里讲， 大火在城南及西南方向基本焚毁了四个居民小
区后，火头乘风飞跃几百米宽的阿萨巴斯卡河谷，轻轻落在了河北岸的树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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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q# L  f7 i# [) e, ]- O% }5 O3 M    卡洛姆的家就座落在河北岸的树林旁边儿。卡洛姆太太心急火燎地往家赶，转过街角，
看到邻居埃米莉女士正站在车旁抽泣。埃米莉老太太无儿无女，一直孤独地居住在亡父留
下的老房子里，那里是她精神的寄托地，那里有她一生满满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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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火头几百米之外跨越天堑的惊鸿一跳， 正在河边儿的白桦树林里肆虐的火焰，
* ?  N2 |$ h* q( ?8 A$ y) n 更是随时会调头吞噬咫尺之遥的居民小区。焦急不安的卡洛姆终于等回了如惊弓之鸟般的
& O, g* [0 i3 o: s# N* l太太，手忙脚乱之后，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刚刚经营一年的爱巢。埃米莉老宅的天窗已
经窜出浓烟，卡洛姆太太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端着那锅炖的半熟不烂的鸡。

    新城区的主街宪政大道上挪动着平静有序而又缓慢的车流，在卡洛姆夫妇的前方两个街区
的路口，一辆奥迪平缓地并入了主街， 车里坐着惊魂未定的艾瑞克和他那神经大条的房东。
3 W; E; Z$ {( m( B! d# E/ i' B半小时前，一股无声无息的热浪毫无征兆地扑向了正在玩儿的不亦乐乎的两人，差点儿把二
0 l- w2 }7 u( [+ t" z; `位掀下屋顶。

    麦克默里堡有常驻人口8万8千多人，另有在城里租房间或者驻在油田营地的通勤人员3万
多人，各型家庭或公司用车6万多辆。阿萨巴斯卡河将全城一切两段，南段为老城区大约5万
人口，北段为新城区大约不到四万人口，北方的多个油田营地里住有不到3万人口。阿萨巴
斯卡大桥一桥当关卡住了桥北6万多人向南逃生的唯一通道，而穿城而过的63号公路又是全城
! U; [  D( n$ m! s近11万人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陆上通道。此时的63号公路，已经堵塞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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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儿不吃饿得慌。晚上8点，公司结束了最后一次应急火情通报后，决定
0 E2 u# g1 m( X0 g4 T/ y& l全体人员撤离，只留保安及消防人员值班。并且要求个部门经理每小时一次报告属下员工方
位，直到每一名员工安全抵达目的城市。我饥肠辘辘地走回办公楼，一路挖空心思地想饭辙，
城里是回不去了，即使回城也买不到吃食。一进办公楼就直奔自动售货机，还好售货机里尚
4 H# r- E6 X- m9 g$ W% P5 a存四碗方便面及一袋两片装甜面包，可是身上的现金只够买3碗面及面包，赶紧跟群里的朋
9 o. g. H, E* X( x) ~( c" j2 v/ \友们炫耀一下自己的幸运，在紧急救援到来之前可就全靠这几碗儿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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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桌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3碗方便面和两片儿面包，内心无比地满足而踏实。事急从权，
健康先放到第二位。晚餐要尽量地晚，晚到我的胃能充实地把我送入睡眠；碗儿面要泡的尽
0 w& c% v/ U8 ^) T, P  U+ W量地久，久到面条涨到筷子那么粗，每一粒面粉都吸入几倍重量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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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入睡前的一轮电话，带给我比合衣躺在光板儿地上更多的辗转反侧。亚当在逃往北
边儿壳牌石油公司营地的途中耗光了汽油，为了不阻碍他人逃生及警察的紧急救援活动，
4 K; b6 `) i. Y3 G6 p自愿地把爱车开下了路沟。艾瑞克和卡洛姆已经在宪政大道通往阿萨巴斯卡大桥的不足
+ s( T* J$ H- c: {三公里路段上滞留了八小时，由于没有买到饮用水，二位聪明人各自将家里存放的所有
啤酒搬上了车，电话里能体会到二位高昂的聊兴，似乎已经达到了饮酒之人的最高境界--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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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4日凌晨天将破晓， 办公楼里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已经失联一天多的阿米雅洛和
; R9 I7 L5 X: e( g8 e6 v' ]( q' @0 I门缪终于露面了，身后拖拽着一支丢盔卸甲疲惫不堪的菲律宾大军。阿米雅洛是位思维敏捷
的工程师，常常料敌机先脑子转一圈儿半， 而他的好朋友门缪最大的优点是言听计从。头天
4 T( Z* X5 X9 u( H晚上当所有人惊慌失措的时候，阿米雅洛讲：安了，并接着指出数百种门缪家的房子不会
! [1 ~% I# ^+ J- w着火的理由。他二人呼朋唤友招来了二十多位老乡，就等着验证奇迹的时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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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l& p' g  F- [# P    午夜刚过，门缪的后花园就冒起了烟，喝的半醉正在唱卡拉OK的朋友们，还好没有完全
失去警觉，大部分人跑出来时都还来得及穿上拖鞋。一行7辆车本打算结伴前往埃得蒙顿，
/ X5 w; p0 z/ b' [! J+ {可等了5个小时还没开上63号公路南向的引路，实在困顿不过，只好调头向北，先到位于城
1 c5 M& x* R' Z5 a3 d4 R北30公里处的办公室里补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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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f' ]6 L1 E! S& K    一通忙乱彻底驱赶了睡意，百无聊赖下又炫耀起我的琳琅满目，万里之外日夜颠倒无所
不能的群里不乏眼尖之人，拳拳关爱之意瞬间传到：方便面少了一包，要注意少吃饭多喝
水。得令之后狂饮两大杯凉水，果然精神为之一震，胃里的空虚感一扫而空。估计只要不
上厕所，挺到中午应该不会晕倒。就着饱胀迅速制定了一份雄心勃勃的《灾二日饮食计划》，
中午12点饱餐甜面包一片儿......

/ g$ I9 F! q! T1 v5 C# }  b     天亮后的一阵手机狂拨，把我的担忧安慰了多一半儿，可内心的紧张却没有降低一分，
只要还有一个人下落不明就无法心安。昨天一早不告而别的那七八位同事已经安全抵达目
- ]$ v: ~  z$ K1 O  y* b8 a" Y的地，亚当搭上好心人的车已经到达壳牌石油公司营地，阿米雅洛与门缪正在我的隔壁
  A! J( J, Z* J3 y4 X* E/ ~鼾声如雷，艾瑞克与卡洛姆还被堵在出城的路上，只有雅克仍然渺无音讯。

" I6 i# ]% z( _- a( Y    经过16小时的交通堵塞，此时的艾瑞克正坐在新结识朋友的车里听广播。63号高速公
& `* h, t) v0 T& B( Z. B: `$ M$ N! H路是北美有名的死亡公路，由于在它的最后200公里路段内不与任何其它公路交汇，也
7 S$ f, H3 R. Z# n. D3 B没有任何加油站，一旦出事堵车，经常是5，6小时的等待。如果耗尽燃油，在冬季零下
40度的低温下， 一般人挺不过一小时。久而久之，常在这条路上奔忙的司机们有了一个
, x- I$ p* D+ d" N9 n7 t7 E共识，权且称之为《63号默契》：一旦堵车， 司机们会迅速联络前后车的同路人，之后
大家会一起挤进其中一辆车，而把其它车辆熄火，一小时后大家又一同挤进第二辆车，
如此循环以节省燃油。

& b6 L$ i, J7 u3 p& R* a3 x% ^1 w+ r# O    后方几百米处，卡洛姆夫妇与一群新朋友坐在一起倾听着同一段广播：到目前为止，
大火影响范围已经蔓延到超过50%的城区，火势已非人力所能控制，市政府呼吁全体市
6 H8 k; z6 `4 {% w" D1 {0 R民保持冷静迅速撤离城区，市政府宣布全城戒严，请全体市民与警察合作， 无条件撤离
住宅.....。今天下午，风力将要达到每小时70公里，由于低空热气流的影响，火区上空
形成局部小气候，无法预测风向。

  k8 |: [# j! n$ V" }    车内一派死寂，无法预测风向，对被包围在大火中无法移动的车流来讲，意味着什么？
卡洛姆夫妇决定放弃突围，向北驰向油田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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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开始执行戒严令，首先用警车封堵63号公路进出市区的所有路口，行人车辆许进
不许出。之后按街区分网格拉网搜索，每支搜索队由前后两辆警车夹着中间一辆公交大巴
组成。警察逐房检查每户民宅，如果宅门未锁警察则持枪破门而入搜检每个房间，搜出的
$ u9 v3 Z+ s9 g* M7 G, E居民被强制送入大巴，随身只允许携带重要身份文件及猫狗等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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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阿尔伯塔省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军队依法启动军事救援程序。随后油田开放
. Q& s! d' P$ o& y! u/ r营地为避难市民提供免费餐饮。

& L# C2 ]4 |* y) T9 u* q) I5 f4 n    大自然没有爽约，预期中的大风在黄昏前如约而至，受地势的影响在阿萨巴斯卡大桥
* ~1 ?# G1 c+ `- `8 l  r( t. @& l周围形成了一个气流旋涡，火苗随风飞舞自由自在地纵横蹿跃在大桥周围的树林中间，
凶猛的火势彻底瘫痪了这座架通南北城区的唯一通道。城南的火区与瘫痪了的大桥，
4 N: _& Y4 |( b7 G就象两道枷锁，死死地锁住了全城居民逃生的希望。如何才能安全突围，是摆在十
一万居民面前的一道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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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 j+ K    昔后汉蜀国丞相诸葛亮曾言：“夫善败者不亡也！”，西方军事学家称敌前撤军为“最复杂
的战术形式”。中国的毛润之先生曾与友人戏评国共战场诸将，指当代中国军队中可称得上
0 O& q4 S$ q! C9 n1 @军事家的只有两个半人。国军的白崇禧与共军的刘伯承各占一席，而那半个军事家则为开国
元帅陈毅。众人大惑求解，毛先生笑言：“此人乃善败之将也！”。众人哄堂大笑视为戏谈，
/ J) c. Q. U6 Y( V毛先生闭口不再言，众人皆醉吾独醒，高处不胜寒。

5 E: R: V7 |2 p9 H9 z    一场成功的敌前突围撤退，其组织难度可能胜于打数场胜仗。需要有丰富的战场经验，
严明的战场纪律，精密的筹划，坚强的心理素质，周到的后勤组织，顽强的牺牲精神及
指挥员勇于承担全部责任的胆量。从战术层面上讲，要安排前出的战场侦察，两翼的巡逻
9 d- y/ Z- j+ K* H; m8 R5 Q4 |掩护，上空的战场遮断，沿途的物资供给， 掉队人员的收容和断后部队的顽强阻击。否则
  N% V+ r9 V' s9 t' t3 Y, j的话，人人自顾逃命，互相践踏，一溃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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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大火包围中的几万辆车，迅速有序地撤离到安全区，根本就是一场实战版的敌前撤退。
加拿大陆军指挥官向麦克默里堡政府， 推荐了一种经过阿富汗战场实战检验的突围战术
/ H$ @; i- N2 }) F& V2 V8 F——“Convoy", 军语全意为”陆空立体伴随，从敌前火网中突围撤退的战术方案”。

    立即突围， 当然不是号令一响，众人狼奔豕突撒开丫子各自逃命，能跑多快跑多快，
能逃多远就多远。一经选定突围方案，各部门立刻按照分工开始系统合作。直升侦察机
! D* s  U0 E: d0 k+ a9 i: @5 U立即前出探测突围路线长度，突围路段公路左近的起火点，之后扩大巡逻搜索范围。
消防直升机按照侦察机提供的情报，迅速赶往可疑起火点，消除安全隐患。预备直升机
队满载悬停于突围路段各节点上方，为突围车队提供空中遮护。与此同时， 地面警察
将待突围车辆编为每200辆一组，逐车交待突围注意事项，补充油料。一切准备就绪，
警灯闪起，两辆警车在前方引导，另外两辆警车在后方压阵，第一队突围车辆启程，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启程一队突围车辆。

    艾瑞克是个幸运儿，在交通被切断之前不久刚刚通过了阿萨巴斯卡大桥，之后就和
房东两人守在车里，寸步不离地待命突围。时间一毫秒一毫秒地熬过，此时的二人已经
没吃没睡四十多个小时了，由于怕警察发现酒驾而被拉出突围队伍，从突围行动开始起
的八个多小时里二人滴酒未沾，比起没吃没喝更令人担忧的是黄色油量警告灯已经亮起
多时，车辆随时会因耗尽燃油而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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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S; o5 a7 N    车辆缓缓移动到突围行动出发点，一名警察敲开了车窗：“先生你好，身体情况如何，
7 z0 l) _# p' }2 p/ X  L还可以开车吗？”。艾瑞克急忙表示：身体还行，只是又饿又渴燃油也不够了。警察递进
+ z% R  v: i: l' R/ {: Z一包饼干两瓶水，并告诉两人：前方火区纵深大约50公里，出发时请打开前大灯及双蹦灯，
并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 车速要保持在每小时50公里左右，行车期间请保持警惕准备随时
6 `; D9 @* Q8 F0 R! t3 ]. H$ E, Z9 o停车。另外请原谅，现在只能给您补充有限的汽油，我们需要帮尽量多的人。

! z+ f, G% A8 _2 k    看到警察先生们如此周到有序体贴的安排，艾瑞克对安全突围信心倍增。逃难人此时的
$ ~" Y9 n) X# z5 x6 n, o( a心情与读本文到此处的读者的心境， 在此截然相反。他们绝对不愿看到那些惊天地泣鬼神
0 V, {. ~1 P# v0 E  m赴汤蹈火的英雄壮举。而警察先生们的努力也正在抹去读者们眼前渐渐浮现的狗血镜头。

    突围车队缓缓前行依次进入火区，放眼望去，公路近旁20米以内的树木已经被全部砍伐，
草地一片焦黑，远处美丽的白桦树冠变成了燃烧着的蜡烛头。往日山坡上绿树掩映下鳞次节比
的民宅，已经变成一片片还在冒着浓烟的废墟，曾经茂密的山林已是正在燃烧着的火海。
公路两旁间或可以看到或因力竭或因窒息倒地而亡的动物遗体，怒瞪的双眼，扭曲的面庞，
1 p, I  L# b' R大张的嘴巴和燎焦的皮毛，远去的亡灵在抽离肉体的瞬间，努力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向世上
. H1 l1 a: o  K1 G$ O) J其它的幸存者，讲述自己经历过怎样恐怖的最后时刻。
$ T9 k2 X# _8 F" s/ g2 s
2 a, Q3 L0 {; K' H/ l    一架直升机低空掠顶而过，迅速悬停在公路右侧不远处一片树林的上方。刚刚一阵狂风刮过，
0 `+ ^0 G: l$ N树林中升起了初燃的青烟。突围行动戛然而止，一队消防直升机临空依次俯冲，向冒烟的
! S# ?; g# O! y. z5 D1 _树林泼洒灭火粉剂。青烟散开，警笛声起，突围车队再度踏上征程。
) [5 `+ t/ y2 y9 h& o) Y/ z+ R
# q% m; ?+ P- @    闯入一片厚重的烟雾，能见度不到10米，艾瑞克聚精会神地死盯着前车的尾灯，双目因
' H. N" g4 m5 l; D疲劳而泪流不止，踩着油门的脚有明显的要抽筋儿的征兆。前方开始有车抛锚，借着惯性
冲下了路沟。智者千虑或有一失，民用车辆远比军用车辆娇贵，浓稠的烟尘使很多车辆抛锚。
5 z$ P8 `0 z' L, W! ]强力打消停车救人的冲动，艾瑞克严格遵守突围纪律继续前行。在浓烟包围中疾行的车队，
最怕有人非正常停车，否则为救一人可能拖累了所有身后跟行的人，按照突围纪律收容
! z5 N: e3 g, J5 Z  ^, ~6 s: E掉队人员是押后警车的任务。

0 g! S7 l* Q4 w# y; O! k! e4 m    5月5日破晓，艾瑞克终于冲出了火灾区，还未来得及与房东击掌庆贺，车子就烧尽了
5 {0 l, h+ }# Q$ `5 w8 b8 n, d1 [  z燃油停到了路边。与前后停下的难兄难弟们一样，停车后艾瑞克顾不上拨打911求助，而是
一头钻入了梦乡。几乎同一时间，在油田营地里甜睡了一夜的阿米雅洛，门缪和卡洛姆，
$ j& K! f, L, X+ C坐在餐厅里老神在在地密谋着第二次闯关。

    截止到5月5日午时，麦克默里堡全城已经被清空，阿萨巴斯卡大桥以南的几万车辆已被
全部撤出危险区。因燃油耗尽而停滞在63号公路两侧的上千辆车再次获得救助，由警车，
救护车和油罐车组成的一支支援助小队逐车查问，提供饮水，食品和燃油援助， 艾瑞克
补充了20升免费汽油，这足够他安全到达150公里外的下一个加油站。

9 z# @6 i! `- E* U$ H$ o    大火还在烧，在烧毁了城南城西的多个居民小区后，又沿着63号公路西侧的低矮丘陵
6 q+ h. a/ e3 y: U一路乘风北去，步步不留情。大火所过之处留下片片断壁残垣，残留的有毒化学气体在
- E, f  l& {( B4 d  o  s低空徘徊，尚未燃尽的火星儿随风四散。跨过山岗越过河流之后，大火改变了习性，
1 h  c, a- r& f围着新城区转起了磨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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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J% e8 t$ u3 \* T    营地餐厅里，享受了两晚充足睡眠的阿米雅洛显得格外精神焕发，丝毫未受前天夜里
" e; C) ?0 m& {- B指挥菲律宾大军失误差点儿全军覆没的影响，脸上重新注满了自信的光芒，此时的他正在
. `9 N& Z+ ?  K1 O0 C0 g4 e( {9 g0 ]鼓动巧辩之舌试图重新夺回大军的指挥权。首先抛出一个不知来历的传言：据说早上有人
开车向南到了阿萨巴斯卡大桥，一路畅行无阻，大火已经离开了大桥附近，正在新城区周围
6 k6 Q* B$ Q* e: \/ f0 Z1 \转着圈儿一层一层向里烧。警察说下午会重新开放大桥。接着又抛出一个令人信服的重量级
推断：这么多人同一时间到达埃得蒙顿，肯定租不到车， 而没有车寸步难行，太不方便了。
在门缪一如既往的无条件信任下，阿米雅洛如愿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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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7 _4 u' D; Q    此时在城北的各个石油公司营地里，拥挤着近四万人员和超过两万辆车。尽管政府安排
各航空公司免费空运灾民到埃得蒙顿或者卡尔加里，可是若非不得已，有车的人更愿意
- M% J4 B8 `! a/ @7 S冒点儿小险，而不想暂时遗弃自己的爱车。当流言吻合了大多数人的主观愿望之后，
" Y. z: n. Y2 a7 K9 _; d0 E行动就变成了盲动，善意的传言迅速成级数扩散到了各个营地，成群的在营地里憋闷了
几天的车辆呼啸南下，阿米雅洛的小分队再一次踏上未知的征程。

    5月5日午夜，已经在公路上拥堵了12个小时的阿米雅洛信心开始动摇，驱使他两次冒险
的原动力，其实是因为舍不得刚刚花了8万加元买到手的豪华新车。过去几个小时的煎熬
: C- S+ ?9 E- m% A实在有点儿令人后怕，心中两个选项让人难以取舍——保命？还是保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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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在中午时分，已经有近5000辆车自各个营地南下，由于警察尚未接到重新启用
/ K2 t& }$ l( p3 v* [( B# o8 @+ i阿萨巴斯卡大桥的命令，所有车辆只好停滞在大桥以北，绵延十几公里。阿米雅洛小分队
的位置四周森林密布，公路的西边是灌木丛覆盖的丘陵，丘陵棱线背后是新建的金伯利
) `, |: R3 V6 e1 }- y城区；公路的东侧是一片商业区。

    大风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开始转向的，一瞬间风向从东南转西北，原地180度大调头。
大火沿着两条风道急转而下，迅猛地扑向停滞在公路上的车队，掐头断尾拦腰一击，
大自然把中国军队典型的山谷地貌伏击战术演绎的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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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首先点燃了路口西北角的松林，干枯的树枝与丰富的油脂为火势的强力发展
# L% d+ y1 ]% s# s* G5 K提供了助力。转眼间大火攻陷了整个路口，在人们的目瞪口呆中打消了他们南向逃离
8 i5 t$ Y3 x! X* L0 s* K的期望。逐渐加强的风，掠过树梢发出骇人的呼啸声，大地也起了震动，隐隐地象
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当所有人满面焦虑凝神南顾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西边侧后方的山梁背面腾起了
2 R& F" I, s+ m0 n( U. U: A一缕狼烟，片刻间两缕三缕，继尔迅速连点成面，西边的天空很快被浓烟遮盖。慢慢地
# x* M6 b0 f$ L1 D% e8 y  J  t8 m浓烟中出现了一片暗红，像是夏日黄昏暴雨过后被乌云遮住的晚霞。不及欣赏这末世晚景，
: N* O0 g& f' k& Y轰然一下天空变的通红，沿着西边山梁的棱线大火冲天而起。

, H* e( N6 D* d' H0 j    大火顺着山脊一字展开，从南至北绵延几公里，远看像极了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骑兵，
0 B  I! X4 }; \; M2 h4 b# w; Q! i7 U甫一接敌迅即横向排开驻马观阵。片刻停顿之后，数道火龙前锋沿山沟奔涌而下，随即
& Q- l' O/ g2 W引燃了公路边的灌木丛。公路上惊慌失措的人们， 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钻回自己的爱车，
静静地等待上帝的安排。路边是冲天的大火，轮胎随时会被烤化，风一个劲儿地乱刮，
  k' [4 w) L, Y, v2 ^. o只要火舌借着风势往公路上轻轻一舔，你就立刻告别所有爱你和你爱的人。可是此时的
你困在车里很无助，逐渐升温的路面烧烤着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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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米雅洛瘫坐在爱车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团浓烟裹着红色的火苗，从不远处划空而过，
准确地砸向了公路东边百米开外的加油站，天空中立即出现了一朵蘑菇云，几秒钟后，
加油站里的杂货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大片的火星随风四散。不远处一家旅店门前的小树林
迎风起火，蓝紫色的火焰烤化了旅店的玻璃窗户，火头腾身而入，几分钟后火苗破顶而出，
' m0 X/ ~5 G. W紧接着浓黑的烟雾笼罩了整座大楼。

    午夜刚过，从过去几小时的可怕经历中渐渐清醒过来的阿米雅洛， 终于果断地作出了
选择--保命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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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6日凌晨3点，率领逃难小分队到达了壳牌石油公司营地，站到了侯机长龙的队尾，
阿米雅洛脸上挂满了耐人寻味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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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克默里堡北边70公里到100公里处有三家私人机场，分别为三家大型石油公司所有，
平时用于公司内部人员换班通勤，而此时则全部被政府征用疏散灾民。机场不大，只能
7 v+ v* m; |) d& E) x8 _) D同时停靠两架飞机。跑道也不长，刚好够起飞一架百座中短程飞机，冬天如果不及时清除
& K* h6 r  a/ p# ]3 D残冰积雪，时有飞机滑出跑道。机场没有安检，候机室也不大，看着象中国乡村的小火车站。
此时在机场候机的灾民，一律坐在营地开往机场的大巴里等候，只有在拿取免费食品时
才出外活动一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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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每十几分钟左右起飞一架，机场外几十辆大巴载着近两千灾民等待登机，
营地里还有近万人排队等候大巴。相邻不远的其它两个机场应该也是同样的热闹场景。

    上午10点， 阿米雅洛打来电话，告诉我大家纷传63号公路通车了，近一半的人离开
( x. y4 ^. u# _- i机场再次驱车南下，而他与他的小分队已经厌倦了奔波，现在登上了去往机场的大巴。

    截止到此时，除了雅克至今联络不上以外，团队其他人员均已证实到达安全地点，
! |2 Z) ]( ?% Y' r该我启程回家了。

    回家的路不长， 450公里，可是我们奋斗了四天；飞行的旅程很短，45分钟，
% R  ~3 P9 c1 [5 ?* X7 g" f( C6 A却经历了几个人生第一次。我住的营地距离机场100公里，由于大巴有限，曾传出
优先运送石油公司雇员，只在大巴不满员的情况下才允许承包商上车的消息。为了尽量
. e  \- G& V/ {5 ?9 r+ e" i减少不必要的周折早点回家，我决定自己开车先到距离最偏远的机场最近的营地，并且
事先预定机位，以便可以立即登上去机场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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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往机场的路上，处处体现了当地人的友爱。由于各机场均为公司内部使用，公路上
2 h4 F; P+ `: r没有设置方向指示标志，每到一个交叉路口都有志愿者上前指示方向，并询问是否需要
7 Q( V* j( E& y% a! t. i9 T: E免费油料食水补给。

& G" l) x: W) q& n+ H    得益于策略对头，一到营地我立刻乘上了机场大巴。在等待登机的时间里，终于可以
( p0 K1 `* A4 e+ B2 n/ L3 B静下心来梳理回忆一下几天来的火灾发生与撤离的经历，有几件事很有启发。

( ?) h! m3 B7 V6 ^/ `! M. Z    1.以人为本，生命安全最重要。从火灾发生起，政府，消防单位，企业与个人，
3 _3 b; N6 g0 W# q& i都是以尽快将所有人员安全撤出危险区为目的，而无一人提及财产安全。历史上罕见的
% n( q  z! M* V大火，唯一一条陆路通道还不时被大火中断，近十万人口及五万多辆车在四天时间内安
* S8 h5 t+ P$ ~' I  J* L全逃离，竟无一人伤亡。这里面涵盖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
. j: f$ y  e9 p' }/ v# k7 p
% O: [! k% A, J: [7 k4 q  S* f    2. 职业精神,社会分工明细.消防人员进入火区,首先是安排撤离通道,戒严隔离危险区,
确保人员生命安全，其次才是调查火情确定救火方案。而一旦火情失控，绝不蛮干，
而是因势利导。警察绝不参与灭火，而是帮助戒严疏导交通，清查违命留滞人员。
. I/ N; F* g  R2 \! O% W军队负责后勤支援空中侦察。百姓的任务只有逃命，只要撤到安全区就是对救灾的贡献。

    不蛮干不添乱就是做贡献！（题外语）

    3.秩序井然，各人自律。十字路口四角大火冲天，上空火星飞舞，路上交通拥挤，
0 ^+ A! W4 V- C8 ?/ T# g路口没有设置红绿灯，没有警察指挥交通，而所有司机依旧严格遵守交规，先到先行，
同时到达路口时右侧的车辆先行。高速公路中断，几万辆车齐齐地停在两条车道上等候，
* i: V2 h; Q4 r. i- }6 |无人占用左右两侧超过一个车身宽的应急道；燃油烧尽，自愿开下路沟也不占用应急道.....
这还是那些平日在酒吧里骂骂咧咧,一语不合便大打出手的红脖子牛仔们吗?

    正在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拼凑我的第4项重大发现,以及试图深入探讨以上各项发现
) [& @0 Q' k, A$ _* t# Q! b背后深藏的社会政治文化伦理法律等背景因素时,大巴已经停在了舷梯脚下。记得上车
+ R5 Q  k: ?# {8 m2 K时有人问过飞机在哪个城市着陆,司机说等登机后乘务员将会通知大家。这应该是我人生
. w1 ?: b, A' K经历的第一次--上了一架不知开往何方的飞机。踏上舷梯前乘务员检查证件,人类出示驾驶
5 N- \" T/ b- `, M执照,宠物检查脖子上挂着的小牌牌儿,人生的又一个第一次--享受了与宠物一样的安检待遇。
9 w+ Q, q4 g3 W步入机舱竟然看到半机舱的喵星人和汪星人，真是惊喜不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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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8日晚，在埃得蒙顿著名的中餐厅《北京，北京》的包桌旁，我强抑着泪水狠狠地
% ?) P( G' V" C! d9 \拥抱了每一位突围出来的兄弟姐妹，尽管由于合同到期， 这个团队将于1个月后解散，
大家各奔前程，可是这次共同的经历在我们心里结上了一条牢固的感情纽带。席间大家
$ E8 W# C6 ^, j& `  f# m分享了各自的脱险历程，其中失踪了五天的雅克的故事， 引起了大家共同的兴趣。

    听到政府撤退令时，雅克正开着公司的皮卡走在回家的路上，到家后他胡乱卷了包随身
9 u; J* m! {8 P. y, r用品，换上自己的小车，便急急踏上了逃难之旅。离开麦克默里堡之后，发现由于走的过于
+ B( Y' X2 x: J' y: c匆忙，把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落在了家里，而回家的路已经被大火切断，从而与大家失去了联系。
忍着饥渴花了8个小时才开到200公里外的第一家加油站，耐心等待了4个多小时之后才被允许
7 m# ^- s! O  @( D, e1 o4 ]加了20块钱的油。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加油站只给每辆车加20块钱的汽油。
8 M: }2 [" }3 L4 m- J# }
" H4 T: M" w$ g5 x8 o    重新上路之后，由于63号公路上的交通过于拥堵，急性子的雅克凭着印象抄近道拐上了
一条乡村土道。可能因为天黑路又不熟，小道上也没有路标，雅克迷路了，汽车油表也
亮起了黄灯，越开心里越没底儿。5月3日早上7点多，精疲力竭的雅克一头撞进了路边
的一个印第安原驻民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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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 a8 r- D2 A' D    小镇地处偏荒少有外人造访，当加油站老板一脸好奇地套问出雅克来访的原因后，
+ O, b4 o" M( W5 t当即慷慨地表示加油免费，并提供雅克在镇上的汽车旅馆里免费食宿直到麦克默里堡
4 \; A2 t% T( c$ Y5 {1 X" L解除戒严令。第二天，镇上的长老亲自到访，送给雅克一部手机，镇上的许多家庭也
. \8 v# \4 L4 o% K, m送上他们的心意--25元礼品券，并且邀请雅克到家里作客。

    说到此处，雅克这位粗壮的美籍非裔大汉，神情激动热泪盈眶，掏出个购物袋往
, [8 U; T7 Z) q, _9 W# _桌上一放，满袋的礼品卡足有一两千元。“我要放弃美国国籍，申请入籍加拿大，这个
国家更让人感受到尊重，也更令人尊重！”
9 h% ^/ K: Q! A1 j%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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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非台

感动阿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