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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24日,中国人大修改了部分《刑法条款》,其中饱受争议的“性贿赂”犯罪,并没有被写入刑法修正案。为了研究这个问题,我在收集资料的过程中发现了青年法学家冯象的一篇文章里,有非常有意思的一段介绍:5 L% g" ^0 v$ H+ H; d8 `( N w I
$ l2 b, g( O2 B, A“六四年二月廿七。晨起,倦。办公室枯坐一上午。将去办公室,白哥妻来,请为丈夫说话。余颇爱此女,抚其玉颏。未敢唐突,以其性格庄重故。”“ 六四年五月卅一。饭后回办公室,招白哥妻至,独伴余良久。然此女极庄重,余虽动于中,未敢强求。日后必为她丈夫效力,以不负其所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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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V! r/ {, q- y3 r 这两段日记,作者叫皮普斯(Samuel Pepys, 1633-1703),是英国十七世纪的大人物,事业巅峰时官至海军部长、皇家学会会长(这会长的荣誉和影响力,非其他带“长”的职衔可比;比如会员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写下巨著《数学原理》,便是经皮会长亲自盖章批准才发表的)。(日记中提到的Gagwell,只不过是一名木匠,他想用自己的老婆贿赂海军部长,以便在海军造舰差事中谋一些利益。)6 d" k z4 j: z! E( ~' F8 C7 j% L/ m8 y
! c) J) \6 |; f/ i不过,令皮普斯名垂千古的,既非他一手缔造的帝国海军,也不是皇家学会,而是他的六本日记。日记(一六六零年元旦至一六六九年五月底)是用速记密码写的,死后同他的藏书一道赠了母校剑桥大学莫德林学院。直到一八二五年,才被人发掘破译,整理出版。从此,《皮普斯日记》就成了英语世界最受宠的枕边秘笈。他“赤裸裸地记录下来”的那个“真我",率性流露的虚荣心、进取心、贪心和良心,处处打动着读者,激发他们的道德优越感。部长也的确能干,几乎每周都有佣金、回扣和礼物进账:金币、火腿、马驹、餐具等等。为此他在日记中没完没了感谢上帝,有一次谢恩谢得兴奋了,居然闻不见肉香,忘了晚餐(六四年二月二日)。但他做事也有原则,而且向朋友公开宣布过:一是决不为“干坏事”受贿;二是若运气好能替人排忧解难,不介意拿点报答。“(引用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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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普斯先生为什么会在别人喝咖啡的时候不辞辛劳的写日记?为什么在整整九年间用速记码书写?为什么记录其与Bagwell妻子发生关系的时候突然从英语转用法语?若干年前看冯象的《政法笔记》里记载的上述内容,竟然置若罔闻,现在经历了一些事,再回忆皮普斯先生的故事,方才觉得耐人寻味。皮的日记,记录的是真真的历史,切切的人心,读者或许只是他自己。才大如海的皮普斯,既有一般人没有的才能和机遇,又有着一般人强烈的欲望,包括但不限才情沛然、细而不腻、华而不虚的倾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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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9 }9 x l U( m皮先生做坏事的时候,既兴致勃勃,又有羞耻心,写给自己的日记里,都要突然变成法语,这是单纯的羞耻心呢,还是”绝对闷骚“,有着极强的身后意识?他料定多少年后会有人看他的藏书、著作和日记?他去世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别人解读了密码和法语之后,作为作者的皮先生回有什么乐趣呢?或者他在写日记的时候,就提前想像了、预见了并且品尝了身后读者的态度和反响,这提前的透支足已让他乐此不疲?, u1 w; U! k$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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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普斯的倾诉欲啊,真是让人忍俊不禁。与老杨和动物世界的长篇连载比起来,太不严肃了,太不正经,太不君子气,我以为:一定不受华人兄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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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s+ U9 E8 g% \# P( R0 _1 \附:
% M& D$ v" I# b, N6 ]6 f: F9 s, k8 U皮普斯日记原文选读:http://www.readfree.net/bbs/read.php?tid=28352: S7 O0 h3 J" a! S;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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