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634)  鸡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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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1-17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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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L3 R) U; K. f# U1 q) k我非常的不快乐, 饱尝着中国人在美国读文科的辛酸。夜夜做着
# R# |( r1 }. q+ I# z同样的恶梦, 梦见我在课堂上张口结舌, 梦见交不出论文。
3 M2 C5 K& ]- @9 N2 C白天我生活在晚上的恶梦里。 我有两门课完全是课外阅读课上自由讨论,
7 d0 t: D' F4 i7 V4 c6 ]/ y v- L我象一个局外人听着我的美国同学和教授严肃地讨论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1 ^/ P3 ^, S1 n/ {. r: k+ e; {
他们带着南方口音的美式英语使我不知所云昏昏欲睡。 1 I. J' H# |3 x3 o* P; k3 b
我硬着头皮神经紧张地寻求着课上说话的机会, 因为除了最后的论文,
5 N( |. f$ O4 k# B其他分数都看课堂参与。 老师同学在我发言时宽容忍耐的微笑使得敏感骄傲
$ J4 J, w! A# o/ |的我口干舌躁浑身僵硬,下了课手心里总是湿湿的一把汗。第三门课老师 F) q- g' _7 x5 U$ d. F
天天发下很长的阅读单子, 每周要交一篇小论文。 除此之外我拿着学校的
" h V K" }1 F, }奖学金,要帮导师查资料。导师很和善地说第一学期可以先熟悉情况,下学期' y, \, ]# ?6 I/ V; u
就要帮着教一门本科生的阅读课。我勉强控制住自己, 没有在他面前失声痛哭。另外导师说我应该开始考虑论文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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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完课就在图书馆里不停地读, 不停地写。 这么辛苦用功, 却看不
+ Q' e0 O& _4 D2 B9 o$ \到一点前途。 那些前辈们看见我就摇头叹气:“你这个专业以后工作# w; R3 Z0 `* r0 H- z8 [, V6 W
可不好找。”0 N1 j! U% I& G$ A8 H& C6 A5 k&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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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读书, 为什么出国, 为什么活着。 我的休息就是给男朋友写
4 ~% P6 w* z( n4 p/ L信, 一个星期两三封,密密码码五大张,诉说我的委屈。男友很耐心地在信里) l4 k$ l7 h1 Y# j
絮絮劝导我, 但辗辗转转一个月后看到他的回信,我心里已是另一番酸楚。% G1 h/ K; @: L; d5 B2 _) u
男友细心地在每封信上编了号,因为信在路上常常乱了顺序,往往十一号还没到,十二十三号反倒来了。 每两个星期我拣便宜时段给他打一次电话, 8 ~* ^" g, K9 A7 B) F! T" I5 F
一拿起话筒我心如刀绞泣不成声。: r. T, H" W q/ |! O
0 [! O8 X k$ r/ `, F: S3 g1 d年轻稚嫩的我在第一次离家受挫时一败涂地。我想回头, 却发现没有了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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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在晚上图书馆十二点关门后回家。 校车早已停开。我一个人在漆黑的路上慢慢走回校外的家。 路上没有行人, 只有来来往往的车, 它们开过我身边
: \, J/ c t/ D" I时会慢下来,里面的人很好奇地看我这个深夜走路的女人。 我强作镇静
6 H% K0 B$ i2 N6 H- d低头走路, 非常害怕他们会把我掳上车去, 伤害我。但有时特别灰败的一2 l+ X3 u' @8 @
天后我会自暴自弃地在黑夜里和车里的人对视:强暴我吧, 杀了我吧, & U" Y0 f2 u8 p2 J
我并不在乎。 偶尔有人会停下来问我要不要搭车, 我总是骄傲地说谢谢
8 N# e" |/ Y% p; z, Z5 w但我喜欢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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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v0 i2 _! g7 p欣滋润而恣意地活着。她是一个讲究品味享受生活的人。 她不化妆,用着/ E% @* z* q1 |8 ]2 n
全套资生堂的护肤品。 她穿宽大舒适的棉布衬衫紧身牛仔裤NIKE跑鞋,0 K+ T' z" W. U2 f- G
壁橱里她的一角总是一片干净整齐的深兰本白浅咖啡格子。她有很多大胆1 }: D+ K7 Y5 @ [
鲜艳的内衣, 烟红橙黄紫罗兰暗玫瑰色, 同色系的胸衣和比基尼内裤, + l9 B2 x# A7 a2 ^7 H
缀着奢华精致的蕾丝花边和小蝴蝶结。她在家时常常穿着内衣走来走去,
2 W0 k J, x4 g+ S% p外面罩一件大衬衫, 裸露的腿细长而敏捷, 看上去象一只野地里的羚羊。
# [" P8 S1 S* p. Z! H“啧啧, 这么香艳, 诱惑谁哪?”我调侃她。
$ @, z; q3 {. }, h4 K“你呗, 宝贝儿。”她没心没肺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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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l" M' P8 g; Z她有时也会心情不好,站在浴室的镜前长时间地凝视自己, 眼光阴郁挑剔。, t2 ? p# I1 ~$ |
一次她忽然说:“我要长得再美一些就好了。” 我回她:“长成你这样已经
3 [6 r/ X+ `! Z) [/ z很对得起社会了。” 她很认真地说:“不是这样, 我希望自己美得让男人! }2 @# y4 N b, X+ Y; Y, u
觉得无法抗拒。不过我虽不够美, 却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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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Q& ]1 Z找她给她打电话的男人很多很杂。 老少美丑港澳台胞结婚离异, 她来者) ]5 c; I6 ~, j3 C& t
不拒。我有一次和她开玩笑说她怎么种族歧视不给美国帅哥一个机会。 ' B- x3 t& `* Q2 {
她认真地解释:“我倒是想勾引他们, 可美国人不觉得长我这样的漂亮,
8 l6 y. y6 n+ ~$ G% w' r: O2 V. b我英文烂, 也没法让他们觉得我聪明。”/ Z' M9 s5 j' R& l# Y3 y9 L% q
4 `) }! Z- ~7 p5 h她的名声很快就坏下去了。 常有好事的中国人来问我:“你那室友不是
. @9 q- J3 W4 F2 h结婚了吗?怎么看到男人就粘乎?” 或者是:“她到底和谁谈朋友啊?
2 d% A) F9 ]! U4 H+ l. ?% N怎么天天换?”。 我不知怎么答, 只好说不清楚。 回家我尽量婉转地和欣# b; u, C) \( e0 \7 r& @; [
提起众人的意见, 她嘻嘻地笑,满不在乎:“我好色, 好男色。 . X" i, N% F+ P* X+ c) i
还有啊, 我是MBA:married but available。” C2 `6 `6 [3 g+ M$ Y, E3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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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1 k2 a5 g- }2 F9 W我以前是一个上厕所都要找个伴的小女人, 一开始常常约了欣干这干那。8 \ \7 E+ T7 w
有一次星期五我约了她去买日用品, 从学校匆匆赶回家看到她在桌上留了
0 R0 \6 d& s' r- Z u个条“有人找, 出去了”。 她回来时, 我气得浑身乱颤地和她理论,
, d+ k; I. ]* q" o, S, g她轻描淡写地道歉:“对不起啊, 我这人就有这毛病, 重色轻友, 别气了,
1 q/ A& A2 B, j" b' N) T6 j我们以后就别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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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和我见过的其他女孩不一样, 她不害怕独来独往, 她并不需要友谊。! u, D6 L7 f! P, Y, l.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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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和什么男人有过什么关系, 但我每天半夜回家, 她都安静地开着
8 q, D; v$ V0 ?/ M灯在家。 有时她漫不经心地在书桌前翘着腿算题, 有时站在屋子中间哼着
D1 \9 S1 ]' M. T歌烫衣服。看到我回来她总是很高兴地去厨房下面。 我们每天半夜都下两包
! N2 T& Y8 G2 |+ v4 e1 m% g方便面, 打两个水浦蛋,加一大勺番茄酱一大勺辣椒酱, 有时还放点香肠火腿,浓浓的一大碗,又酸又辣,对肚子和精神都是极大的安慰。 吃完后碗一6 V4 P3 D- w% q8 p z0 y" O7 S7 p
推, 刷牙睡觉。 那时真年轻, 天天这么吃,一点都没有发胖。# L3 z! V/ C9 P1 s% u, k
6 v5 t. b% g% F: W% d3 _偶尔我们周末都在家, 就一起做饭, 她揉块大面饼放上奶酪蔬菜1 L/ r1 S5 P8 O. a. h
烤了当PIZZA吃。我们 一起坐公共汽车去超市去WALMART,去药店! \7 j0 p# ~. S# a
买染发水, 她选枣红色, 我选栗色。 她一直喊我宝贝儿亲爱的,
* U) h- ^% M6 t" q2 V( c" p但我知道我们的友谊是非常肤浅随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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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V! @: }. a她看起来平静快乐, 功课应付自如, 大把的男朋友, 外面的流言闲语1 P4 x, l% U) q8 A7 W: P
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 我想美国的生活很适合她。 7 s O: Q/ S! }; T
/ D- D& l5 s0 }0 |5 \为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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