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真正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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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安倍经济学，即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异常高调的经济刺激及结构性改革计划，其设定的目标是要解决长期以来一直困扰日本的通货紧缩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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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愈来愈多的外国经济学家都认为，对于日本而言，最大的风险已经不是通货紧缩，而是其尖锐对立面——恶性通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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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h- A5 e3 _  i* v, `' J　　1995年以来，日本的消费者价格指数已经下跌了5%，经济彻底陷入了一个破坏性的通货紧缩周期——由于认准了商品价格还将变得更加低廉，日本消费者总是尽可能延后开支。
( @0 z  n- \  K* Y4 {
) t; F3 {' \  G5 y% V! c4 p　　所谓恶性通货膨胀的现象，曾经于1920年代出现在魏玛德国，1980年代出现在拉丁美洲，此外还有其他众多的历史实证，其逻辑则与通货紧缩完全相反——人们已经对本国货币未来的购买力彻底失去了信心，因此总是尽可能快地将其换成别的东西，不管是其他货币还是各种用得到用不到的商品。伴随货币持续贬值，经济体系当中的商品价格直线上涨，最终导致了天文数字一样的通货膨胀率。

8 n5 j( N& l+ n; u6 b  |4 m' v* ^　　这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似乎是很难想象的。可是，在国际上，对日本恶性通货膨胀的担心已经纳入了决策者的考虑。一位官员曾经说过，和欧元区的金融崩溃相比，还是日本通胀率达到50%的可能性更加让他夜间难以安枕。

　　看空日本的人们解释说，潜在的催化剂便是这个国家令人窒息的债务水平。目前，日本的政府债务合计已经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220%，而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的估计，这一比例年底前就将突破240%，对于一个发达国家来说，可谓是史无前例的水平。这些人强调，如果安倍首相的激进政策最终失败收场，日本就必须拿出办法来削减自己的债务，不然的话，他们就将面临生活水准大幅度下滑的风险。

　　可是，债权人减记显然不在可选项之中。美国银行旗下美林提供的数据显示，日本存款机构的资产，大约有28%都是本国政府债券，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日本要进行债务重组，就必然要导致金融系统遭到巨大破坏。看空者表示，日本政府只能选择通货膨胀的手段，让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名义税收收入自然便能够以相对超过偿债开支的速度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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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在安倍的催促之下，日本央行已经在试图制造温和的通货膨胀了，他们为了打破通货紧缩，将年度通货膨胀率目标定在了2%。可是，尽管他们每月7万亿日元的债券采购确实产生了一些效力，但是过去的失败却让人们对整件事的前景无法不抱怀疑态度。

　　与此同时，Hayman Capital Management创始人、长期看空日本的巴斯(Kyle Bass)警告说，日本央行正受到“理性投资者悖论”的挑战——如果人们预计日本央行的政策会成功，则他们就该卖出日本政府债券，以免让自己的投资价值受到通货膨胀的侵蚀。这样就将推动利率上涨，破坏央行刺激经济增长的努力，增加日本政府的债务利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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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n# B& I7 j3 @' N; ?$ x　　汇丰首席经济学家金(Stephen King)认为，面对着这种不可能获胜的局面，日本央行最终很可能会干脆采用“债务直接货币化”的做法，将从次级市场购买债券改为直接从政府购买。尽管和大多数传统央行一样，日本央行也不愿意失去自己的独立性，可是，金却强调，既然他们现在已经屈从了安倍的意志，那么接下来也只是向前再走一小步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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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做的麻烦在于，公众对日元的信任可能会被彻底破坏。今后，央行的印钞机将彻底沦为政府的直接工具，而对于保护货币价值，政府是根本就不感冒的。很可能在一夜间，日本家庭和企业就将开始大量抛出日元。金预言，到那时，日元汇率将会重跌，通货膨胀将会猛涨。日本央行之前2%的目标将被轻易越过，物价涨速将达到两位数，并向着更高的水平攀升。这样，政府的债务问题解决了，但代价是，数以千万计的储蓄者将遭受惨重损失，投资者和公众信心将被严重破坏。

　　当然，看空者多年来已经不止一次预言过日本央行的彻底失败了，而每一次都没能说中。之所以会如此，关键就在于日本与希腊不同，这是个高储蓄率的国家，他们的借款对象主要是本国人而不是外国人。可是，这样一种关系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一旦日本的老龄化退休人口开始提取储蓄，提取到一个足够的量，周期便将宣告结束。关键是，转折点何时到来，日本政府的债券何时开始难以找到买家，这是很难准确预言的。

+ b! D$ E4 b" m. N+ ~/ Z　　与其坐等那一天的到来，还不如多想想办法，比如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执行一个有所差别的解决方案，比如向富人或者向企业未分配的利润征税。在日本政治架构多年机能紊乱之后，安倍现在可以利用自己的执政联盟刚刚在议会当中扩大的优势来推动这样的改革，扩大税基。与此同时，如果疲软的日元推动了出口和增长，而通货膨胀率能够稳定在2%左右，外国投资者就可能会进入日本政府债券市场来寻找较高的收益率。

　　当然，要达到这一切目的都需要预先的周密规划，政治上的一致性，而且还需要不小的运气，而这三者至少近年来的日本好像都有点缺乏。日本“魏玛化”的担心还是难以排解。(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