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大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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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解决经济危机的问题？你想要让失业的人们重新回去工作？你想要为我们的经济添上一把柴？

　　其实有个方法，很迅速，而且相对而言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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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方法你肯定不喜欢，不，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想都不愿意想。

　　违约。全国范围的破产保护。

　　要快刀斩乱麻，解决全局问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成千上万的住宅拥有者抵押贷款及其他债务违约，让成千上万的个人信用破产。

　　所以我就说，你是不会喜欢的。

0 B+ w0 P- e5 e) ^5 x# ~/ }　　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方法。这本质上就意味着大家都成了欠债不还的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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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怎样？事实上，当初五年前或者十年前这些款子放出去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

　　如果有问题，是在当时就不该做这样的交易，而不是在现在。

　　事实上，大规模的破产已经是能够解决我们眼前问题的若干备选中，相对而言最容易接受的一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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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0 }' P$ _) @4 o, i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们的经济问题，其真正的根源并不是政府过大或者过小，不是官僚主义，不是税率过高或者过低，不是贫富差距扩大，不是政府或者企业借债太多或者太少，不是贪婪或者愚蠢，不是中国或者希腊模式，更不是同性恋婚姻合法化问题……总而言之，尽管有人会试图将问题归结于前述的一种或者几种因素，但都是笨蛋才会相信。

　　归根结底，是债务，我们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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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人已经深深沉入债务的海底，身上还绑着个巨大的铁锚。目前，美国家庭负债总额已经达到了13.3万亿美元。这一数字在一代人的时间当中翻了两番，其中过去十一年当中就翻了一番。从古到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欠债达到美国人这个水平。尽管很多专家都在喋喋不休，说人们正在改善资产负债状况，现实根本不是那样。与四年前的债务峰值时期相比，美国人背负的债务现在只减少了4%而已。

　　就这4%，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减记才消失的。

* X2 X6 L# F  t0 Z; D% D( j　　超过四分之一的美国抵押贷款价值已经高过了房屋价值，而且其中许多还大大超过了房屋价值。在内华达和佛罗里达等地方，这些方面的数字都是非常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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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了解问题的关键，必须知道的是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正如我的一位基金经理人朋友所说，这些钱已经“上天堂了”。换言之，这些债务的大部分永远不可能在真正意义上被归还了，不可能了。

　　想想企业是如何应对这种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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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E- c, v/ y0 T3 q　　对于企业而言，这样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比如说，银行和债券投资者发现，他们向一家公司投资了10亿美元，结果后者的资产和盈利能力总共只能偿还3亿美元。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这家公司会一直顶着这还不起的10亿美元一直干下去？股东们会返还自己收到的股息？他们会卖了自己的房子替企业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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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会。企业会按照惯例寻求破产保护。债权人必须明白，自己当初的判断是存在问题的，他们必须接受损失，自己解决问题。他们减记这些债款，接受股权来代替。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清理干净，然后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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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房主们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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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承认，大多数反对这种选择的理由都是出于善意，然而，却都是错误，或者说是误导味道十足。

. n  t5 M1 B2 a! u* ], X　　比如我问过一位基金经理人，他说这会导致所谓道德风险。他问：如果一部分人可以逃脱，为什么其他人还要偿还自己的贷款？

　　我的回答是：尽管雷曼兄弟违约了，但是通用电气和Verizon并没有因此违约。你当然希望保住你的信用，保住自己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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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2 v1 w! B: {5 D　　如果一家企业违约，股东们将一无所获。如果一位房主违约，银行将收走房子。我当然想保住我自己的住宅，自己的储蓄，自己的信用评级。大多数人也是一样的。

　　一些人会说，这么做的金融影响将是非常可怕的。可是，银行无论如何都必须面对现实。他们的这些抵押物，现在价格确实已经跌到了很低的水平。

　　一些人会说：“难道他们当初没想清楚就借了钱，现在就这样跑掉？”回答是：当初银行放款的时候，难道不也是没想清楚么，难道不也应该承担责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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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能告诉人们不去借钱，借钱的事情总是在发生着的。我没有见过一位华尔街公司的主管拒绝无息借款，也没有见过一位企业家在IPO时说：“不要给我们那么多钱！”人人都爱钱，都想得到尽可能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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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S1 H, ]6 G& r, h, d/ F　　在自由经济当中，人们需要钱就去借款，而放款的银行必须慎重和负责任。不然的话，银行家们凭什么拿那么高的薪水，就因为他们接纳存款？算了吧，这工作很低的薪水就有人做。

　　一些人会说，负债者违约是“不道德”的。实话说，持此种观点的人常常都是自我矛盾的。因为当一家公司关闭工厂，将就业机会外包到中国，或者为工作差劲的首席执行官支付5000万美元的薪水，因此而受到指责时，正是这些人最先出来辩护：“这不是道德问题，各位，生意就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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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当普罗大众要做类似事情的时候，他们倒大谈特谈起道德来了。

3 M# k4 M& Z: G: g4 w　　我们所存身其中的经济，其真正基础可不是道德或者公平。

* E2 z& }# |1 E' m" C　　T-Mobile每个月可不是根据“公平”向我收费的，收费的根据是内容的流量。至于你的老板，也不会因为你想要更多钱就够给你更多，而是根据你的经济价值支付工资。格拉索(Dick Grasso)退还过自己的奖金吗？纳德利(Bob Nardelli)？富尔德(Dick Fuld)？我们的经济是严格按照各种契约行事的，这才是根本。企业也好，富人也好，约束他们的其实是法律。

　　美国的抵押合同是允许违约的。在这个国家当中，半数的州是“无追索权”的，这就意味着你完全可以把房子钥匙往银行一扔，就此和坏账说再见。另外一半的州是所谓“半追索权”的州，这就是说，银行可以向你索要债务的不足部分，但他们能够做的也是有限的。整体而言，这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动你的退休账户和基本资产，大致上，你应该都可以保住自己的汽车、家庭财物，而且通常还可以保住自己的寿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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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9 x# X& t6 c* \2 {" w　　那些住宅价值已经大大低于贷款价值的人，也很难再指望什么更多的了。

　　银行早就该明白会发生什么。当他们向一个账户里只有1000美元的公车司机发放50万美元贷款的时候，他们就该知道，这贷款只能有房价一个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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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7 W# J& f  {　　哪怕他们不明白，那也是他们的错。那是他们的能力问题造成了后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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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道理当然人人会讲。对此我当然也不可能反对，我自己可是还清了自己的所有债务的。问题在于，要让所有人都欠债还钱，其实是不现实的，因为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有的人确实没有这能力。

　　是的，现在就有上千万人还不了自己的债，不过他们还都在努力尝试。他们的徒劳尝试从我们的经济体系当中吸走了大量的资金，换言之，人们已经不能正常地扮演应该扮演的劳动者和消费者角色了。人们不再走进餐厅，人们不再去上瑜伽课，人们不再重新装修房屋……一切的结果都缘起于此。

2 `$ K% q3 r" c$ z- K5 d& E　　于是乎，不仅仅是这些人自己的日子难过，还有更多的完美承担了自己责任的其他人，众多的企业雇主和雇员们也都在因此而遭受折磨。这就是我需求短缺的罪魁祸首，这正是我们就业机会短缺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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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k9 l& e- ]1 K& p* ^' o　　更要命的是，这些房不抵债的人不想违约，因此也就无法搬去他们可能获得工作的地方，他们被钉死在自己的房子上了。

4 }8 n2 f( @: K2 C# R; Y& k　　怎样做才能打破这巨大的僵局？答案就是破产，大规模的违约。把一切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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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T/ M  d2 [　　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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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w. t' H5 r$ z2 @　　比如政府削减开支和增加税收，以获得一份平衡的预算？在正常的经济状态之下，这是不错的，可是在现在的局面下，要政府削减开支简直是南辕北辙，这根本就是一条灾难之路。当年的大萧条就是这样越陷越深的。现在美国人所背负的债务可比大萧条的时候夸张得多。

$ _) K8 e) ~8 {& y9 C　　由政府来借债？这是凯恩斯主义的解决方案。“消费者已经不可能再发疯一样借债了。”凯恩斯主义者说，“因此山姆大叔必须站出来代替他们。”这根本就是要拿公共部门的疯狂来代替私营部门的疯狂。

　　通货膨胀？这可能已经是害处最小的替代方案了。然而实际上，这也只是改头换面的违约而已。只是，违约是让当初行事不负责任，导致后来问题出现的银行买单，而通货膨胀则是掠夺老祖母的储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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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l0 `0 J2 g: B$ ^　　历史上，发达国家有两次曾经面对过和我们当前类似的局面，即大规模的债务狂欢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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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在美国的1930年代，第二次是在日本的199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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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最终解决问题是到1940年代，方法是诉诸释放通货膨胀，削减了债务的实际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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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日本，现在还完全没有走出困境，他们遭遇了通货紧缩的威胁，而且政府债务火箭一般窜升。

2 x/ G& D/ Y/ Q　　对道德风险的正确解读应该是，我们必须惩罚那些银行，让他们接受损失，因为是他们的不当放款造成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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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说过你不会喜欢，我也一样讨厌这么做。可是，和其他的可行方法相比，这已经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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