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到今天你已经整整八个月了。不知道上辈子积欠了你什么,我和你妈,巴巴地相恋10年,刚过出点儿滋味时候,你就那么混不几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地撞到了我俩之间。 3 c6 r' X s, n0 ?* j, c. L1 Y% j$ q3 ^7 X
你自打落生,如果你肯慢慢地等,必有日渐其多的财产可供继承,因为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你削尖了头到人声鼎沸的地方去拼命。你有全套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姨妈、大姨父、叔叔、和一名急不可耐想给你作婶婶的阿姨。如你有知,足慰你心的是,这些亲属全都健康善良,而且没有任何一位的地位是被第三人所挑战的。这个家庭稳定、温馨、生机勃勃。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你从来到这个家庭第一天起,就看谁都不顺眼。你常鄙夷不懈、忘乎所以地把有点热、有点黄、有点骚的尿水,大喇喇的滋到亲人的身上甚至脸上,而你从未表示过一丝一毫的歉意;相反,那些怕老婆的家伙和娘娘腔,被滋了一注,比中了六合彩还高兴。( R `+ t& \$ t w7 e; a2 N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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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满月的时候,知书达理的我们,为了你头上的毛孔能够得到健康发育、为了你将来应有的一头黝黑亮丽的秀发,为了使你在给我们挑选一个称心儿媳的竞争中更有优势,我们通过周密的调研和公正的招投标,最后优选了一个叫“靓康爱婴”、自称大名鼎鼎的剃头公司,延请最好的师傅来剃您的头。结果,那么小的你就守财如命,拒绝任何人出于任何目的弄掉你几根不值钱的胎发。尽管我们信誓旦旦地向你保证,即使剃下来,还会再长,剃下的给你最为稳妥的存着,你都不干。我没想到你有那么大的力气和脾气,即使是那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桃李芬芳的理发师傅,也没见过如你这般深明大义、恼起来屁股能喷火的圣婴大王,尤自一个劲儿的出汗,汗罢扯起白旗,甘愿自费跑这一趟,等你暂息雷霆之时,再来优渥。可你那对敌慈悲对友刁的妈,偏要牛不喝水强按头,非要在满月这天剃了你不可。于是乎,你好汉不吃眼前亏,在伤珠落尽之后,竟两眼一闭睡将去。他们鼓捣完了、欢天喜地的庆祝大功告成的时候,你竟置万金之躯于不顾,坚持着对任何人或事物包括你平素钟爱的白色液体一概不感兴趣,岂止是不感兴趣,简直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你妈和她婆婆都被吓得无地自容。你必定素知我宾你若国士,自然肯趴在我温厚富饶的肚皮之上酣睡并淋漓,之后,你竟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了她们一马。 5 y3 j* g9 i( G$ I$ L 5 o$ K( t! o! v# ~" U p3 G& A: r你两个月的时候,还是你那不晓事的妈,没那金刚钻儿,偏揽瓷器活儿。她偏要在母乳之外,给你另选食量备荒,口号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结果,众所周知,她坚信的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在你面前都成了一点谱儿都没有的儿歌。她给你包办了一种叫做“美赞臣”的白色粉末,她希望这些粉末能使你安静、脸色红润、睡觉踏实。开始的时候你因对那玻璃瓶子好奇而中了她的计,但后来你居然通过不拉屎来抗议她的随心所欲。三天之内,她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注意你的屁股眼儿,若大姑娘,一点臊都不害。这戏法你只耍了三天就腻了,毕竟憋得自己的嫩肚不爽利,于是乎在拉下一条敲得地板山响的屎厥子后,又在她热泪盈眶的注视中安然睡去。还是你跟我好,我在翌日选的正在大打折扣的“惠氏”粉末,你竟肯受,且大仁大义地慨然拉屎。我在家里的地位,又因为再投你的脾气,扶摇而高。 6 | w* g4 Y; o4 ]7 {2 k o : J) Y( U) I2 {4 h5 A你三个月的时候,准时学会了翻身。我娘就更觉得你了不起。于是老太太张罗着给你办百日。按照咱们老家的风俗,奶奶要给你蒸一百个小白面馒头,搓的圆圆的,蒸出来跟佛珠般大小,然后用一条红绳串起来,挂到你的脖子上,然后再用你妈的口红往你的脑门中间点上一个大红点供她们欣赏,最后把那小白馒头一颗颗地掰开,放到大白瓷盆里不就汤菜的干吃。奶奶平生就你这么一个孙子,因此准备得很隆重也很充分,那小馒头和面珠串可算是伶伶俐俐。因为是第一回,所以得原谅奶奶也没有经验,她不该先给你套上馒头串儿后点红点儿。她们没有向到你对馒头串儿很感兴趣,但对点上红点儿被别人欣赏的半色情行径非常不齿,因此你用行动表示了不快。我们认为右撇子的你,居然用左手一把就把馒头串儿拉断,小馒头精神抖擞地滚了一地。她们起先认为冒犯了你,愣在那里不知所云。还是你的神来之尿打破了寂静,让那些馒头平添了许多光彩。还是为父,不避艰险,甘冒矢石地把馒头们收拢了,用油菜、粉丝一烩,所谓的利益均粘,大家吃的有滋有味。为父承夸的时候,你居然给笑了。 : d+ u( D6 E) G8 k3 C! g- ^/ j; d$ {0 g* J
G- n: X3 ~* ?7 t2 u5 P你四个月的时候,我们给你报了一个叫做富康之家的学习班。其实都是我们不避晨昏地替你去上课,你只不过在秋高气爽的一个丽日去象征性的考个试。考得好与不好,都丝毫不能减损你在你家不可动摇的地位。然而,考试的时候你是那样的紧张,奋力拉屎,力透纸背。你妈妈因为极富对我这样的高端对手的斗争经验,但从未明里暗里的把你视为对手,所以对与你斗争没有任何经验。她怕你失态,于是企图用那些能擦嘴,不能擦屁股的手绢纸为你解围。杯水车薪之后,我从包里掏出了你常用的湿纸巾、一个纸尿裤。你妈妈悬在嗓子眼儿里的一颗芳心终于在我的陪护下落了地。可是,这回连我都小看了你,你再次力透纸背。说时迟那时快,我用守门员和消防队的素质,把纸尿裤从你身上抢了下来,忍痛肥了一回外人田。然后用我们丰富的湿纸巾,把纸尿裤修理得象个没坐过花轿的新娘子,重新派上了它的用场。你那不晓事的妈,居然背着那不知羞的白衣老太波儿了我一腮帮子口水。& P* P o, T4 T @. T$ E$ B) f1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