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性有时比资本充足率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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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种意义上说，吴棣言(Frederic Oudea)并不是幸运儿。虽然在45岁时，他已经成为法国兴业银行(40.31,0.05,0.12%)的首席执行官。

4 q: R" [5 T# i" w  ]( H　　很多人认为，2008年6月吴棣言被火线提拔，临危受命，皆因法兴银行内部变革之需。因为在2008年1月，法兴银行曝出巨额交易欺诈丑闻，一位交易员违规操作股指期货交易，给法兴银行带来49亿欧元的损失。

　　一个庞大的机构亟须变革，但有人认为吴棣言资历尚浅。他于1995年加入法兴银行，曾担任驻伦敦的公司银行业务部主管及全球股权业务部营运总监。2003年1月起开始担任法兴银行首席财务官。而在加入法兴银行前，吴棣言先后在法国财政部的金融监察部和预算部任职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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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7 E/ R& M8 ^8 E5 `  |1 s* Q　　更具挑战的是，接手这一职务仅仅百日后，全球金融危机开始四处蔓延。可以说是，内外交困。

% K0 |& u- z. X- v* y6 @　　2009年12月22日，吴棣言陪同法国总理官方代表团出访中国，接受了记者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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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f3 S/ v3 ]( [3 m　　全能型银行的危机缓冲

　　《21世纪》：全球金融危机尚未完全过去，迪拜、希腊、俄罗斯等新兴市场又陷入危机。法兴在新兴市场发展很快，比如在俄罗斯拥有最大的私人零售银行，在巴西的扩张也非常迅速。新兴市场目前遭遇的危机，会不会使法兴银行的经营状况受到影响？有没有做过压力测试？

　　吴棣言：我们是“全能型”的经营模式，包括三大主要业务领域：零售银行和金融服务、全球投资管理和服务、企业与投资银行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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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y- |( \5 |( n' k* x4 j( D" N: A　　法兴银行在发达国家和新兴经济体之间的平衡保持得非常好，到现在为止来自法国本土的收入占到总收入的50%以上。跟英国和美国相比，过去的两年，法国经济受到世界金融危机的冲击不是那么大。在2008年底的时候，法国政府给我们提供了一定的资金，是为了支持整个市场的稳定性。到2009年底的时候，已经全部偿还这些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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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P/ z) J* a- G  q8 U　　所以，从2008年到2009年，虽然处于金融危机中，但法兴还是保持盈利。2008年盈利达到20亿欧元，2009年将继续保持盈利水平。现在来看，2010年无论是从资本充足率还是流动性方面，我们都有非常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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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的来说，新兴市场发生的问题对法兴的影响是非常有限的。即使在俄罗斯发生危机，对我们的影响也是非常小。到2010年的时候，东欧经济会企稳，我们对新兴经济体的发展充满信心，但相对来讲欧洲一些成熟经济体反而会有一些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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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世纪》：谈到新兴经济，法兴进入中国已久，但发展速度相对仍较慢。当然一个好消息是2009年你们拿到了人民币业务牌照。接下来，法兴的中国战略是什么？

　　吴棣言：当前欧洲经济增长比较慢，美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也会慢下来，但是新兴经济，尤其中国发展的势头还是非常强劲的。法兴将充分利用这样的机会在中国开展差异化服务，为中国客户以及在中国从事业务的欧洲客户带来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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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将在中国实施全能型银行经营模式，大力加大零售业务发展。现在已经在中国有七个零售银行网点，两个在北京，两个在上海，天津一个，广州一个，武汉一个，这些网点都已具有对公业务牌照，在北京、上海和广州的分行，也拿到了针对中国本地居民个人银行业务的牌照。所以在个人银行业务方面，会把重点放到中国客户以及跟法国有合作关系的客户身上，比如中国差不多每年有一万个学生到法国学习，我们愿意开拓这方面的个人业务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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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员工半数奖金延时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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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A, V4 t2 \/ [% G( f　　《21世纪》：在这次金融危机中，法兴银行对业务和收入结构进行了哪些调整，以适应或减少金融危机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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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棣言：我们把1/3的资产首先放在企业与投行业务上，剩下2/3放在零售、托管、金融服务、资产管理等业务。在企业与投行业务中，我们减少了一些纯交易的业务。因为我们发现金融危机的一个教训，就是一些与股票市场没有直接关联的资产失去了流动性。这些交易性的活动需要长期的资本来支撑，但这些长期资本本应该用在贷款业务上。所以，我们希望把纯交易性活动带来的收入控制在公司企业与投行业务的1/3，占整个集团收入的1/1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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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S1 l/ L/ f" p/ V8 Q7 A4 h7 ~　　《21世纪》：与集团业务收入相匹配的，员工的薪酬体系是否也有所变化？特别是公司和投行业务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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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棣言：我们将严格遵守G20通过的控制薪酬方面的最新规定，尤其是对那些负责交易的员工的奖金，起码他的奖金50%以上应该是延时支付。那就意味着，总体大约60%的奖金方面的薪酬应该是被延时支付的，时间应该在三年的框架之内，而且起码一半的薪酬应该用股票的方式支付。

  A6 G& T4 F! k  K$ ?, @5 G6 G/ X( M　　也就是说，把员工奖金跟银行未来的股价，也可以说是他的长期业绩挂钩。一旦未来出现亏损，他是拿不到这笔钱的，而需要用这笔钱来弥补银行的亏损。所以有一点就非常关键，那就是要确保在全球，法兴必须用同样的方式来实施G20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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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 d% K1 p. ]! Y　　这一薪酬体系，法兴银行已经于2009年开始实施了，奖金部分要在明年年初时支付。

　　提高资本充足率不应影响放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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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V; ~7 G; B+ v1 @5 I& B! X　　《21世纪》：欧洲的银行监管部门有没有对欧洲银行机构的资本充足率做出一些强制规定，以使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更为强健，防范危机的再次延伸？

　　吴棣言：我认为，在未来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监管当局会就银行监管体系方面做出一些关键的决定。主要是两方面，一是资本金，一是流动性。

% O4 C2 U5 S# A+ q7 P# ]　　资本金方面主要是讨论银行应该提供多少额外资金来进一步加强资本充足率。巴塞尔委员会未来几个月会就如何提高资本充足率做一个评估。但是也有人认为银行在从事金融交易活动的时候应该有更多的资本，但没有必要在信贷业务方面加大资本投入，即增加资本充足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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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6 @3 J2 _9 d  ]" G0 Q　　流动性方面也会有新要求来避免出现资产和负债的不匹配现象。这些新出台的规定将会对欧洲和美国的银行产生重大影响，尤其是对银行贷款能力会造成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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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流动性方面，我们的贷款并非是短期资源支撑，而是由存款和长期资源来支持。过去一两年，法兴的资产负债比例和平衡性都保持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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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世纪》：中国的银监会现在要求中国银行(4.33,0.01,0.23%)业的资本充足率普遍要达到10%以上。但这一资本充足率水平即使在国际上也是非常高的。你对此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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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棣言：过去两年中，确实各国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有所提高。而未来，我们必须要判断对银行来说，怎样才是一个适当的资本充足率水平，来避免金融危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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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流动性和资本充足率都是非常重要的，有的时候流动性显得更为重要。而且对于资本充足率的问题，也许可以进一步提高交易活动方面的交易资本充足率要求，但是没有必要对一般贷款也提高资本充足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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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 T, u  S8 P1 H　　比如，这次金融危机是过去60年最糟糕的一次，但是法兴在贷款方面有足够的收入来冲抵信贷业务所造成的损失。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增加资本充足率来抵消一般贷款所造成的损失。

　　如果再进一步提高资本充足率要求的话，可能会影响到银行发放贷款的能力，进而对收益产生影响，银行势必就会减少对市场的贷款。所以关键在于要在安全性和收益两者之间保持平衡。从这个角度来说，适当增加资本充足率的要求或许是可行的，但不能以影响银行向市场提供贷款的意愿和能力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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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G! G: Y5 ]! g0 e1 s　　交易员违规事件后

' q. Z6 o5 f& m6 }+ S# V8 N　　《21世纪》：2008年1月，法兴银行曝出交易员违规操作股指期货事件，给法兴银行带来49亿欧元的损失。当年6月你成为法兴银行首席执行官。外界当时的评价就认为你是在危难中被火线提拔，以应变革之需。在这一年中，法兴银行在风险控制方面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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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棣言：两年前发生了交易员事件后，法兴进一步加大了内控力度，我们实行组织结构后台的控制，专门成立了防止欺诈交易的机构，以及独立的风险控制部门来防范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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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B/ `3 w5 G% b9 ^" i: e　　同时，我认为CEO在防范风险中也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作为CEO，我同时也是集团独立风险管理委员会的主席，风险管理委员会每两周就要开一次会，以便让我们都能充分了解法兴在一些风险业务和风险控制方面的最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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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i9 P  Y: n8 e/ X　　《21世纪》：很多人对2010年全球的经济前景看法不一，你认为有哪些不确定性？这些问题对法兴银行是否会造成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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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棣言：我认为2010年对世界经济来说是一个过渡期，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情况是，欧洲GDP在1%-1.5%之间，美国稍微高一点。新兴经济和发展中国家的GDP增长可能会更高。总的来说，2010年应该会比2009年有一个更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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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5 w) ?3 ^& U- c8 c　　若看中期的话，经济增长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主要是进一步加大去杠杆化的力度，进一步降低普通居民和政府债务的水平。在美国，约有20%的剩余按揭贷款是负净值，因此对美国银行业来说，很多商业地产项目未来两三年将会有二次融资的需求，而这将面临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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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国家也有同样的问题，欧洲政府支出有结构问题，而金融危机后进一步削弱了其财政能力。所以，要么减少政府支出，要么提高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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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问题是央行货币政策如何退出。如何减少在金融危机期间政府给市场提供的巨大的流动性？如何用一种有序的逐渐的方式来退出积极扩张的财政政策？

　　当然，也必须考虑明年是否会提高利率的问题。我的估计提高利率的概率不是很大，2010年通货膨胀的风险不明显，没有必要提高利率给经济降温。总的来说，明年各国央行的货币政策还是会保持比较灵活和稳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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