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0)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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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高中的地方离家很远,我每天都要骑着单车去上学。
4 v" x t: ~, X8 H! W6 g3 t 学校在小城的边上,而我的家在郊区的一个小镇上,本来可以在镇上读,但考虑到那所学校教学质量比较好,父母还是托人把我送到了那所学校。 - G# j& A5 D4 L. F
上学的路上要经过一座桥。桥是一座青石古桥,不知道有多少年代了。听大人们说大概有一千多年了,桥的样子非常古朴,看起来陈旧不堪,但流水般的岁月过去了,它依然屹立着,承受着人世间的一切风风雨雨。
s, c& R$ N/ c: w8 T 桥下是缓缓的流水,两岸是一片菜地。春天来时,河的两岸是晃眼的金黄。黄的是油菜花。岸边有几户人家,有的在门前种了几株粉红的桃花,煞是好看。时有春风吹过,落英缤纷,缓缓的河面上便漂了一层灿烂的黄色,间或有几抹粉红,让人不免生出几许落花流水的惆怅。 3 r+ p5 Q" O& D* Y8 `5 W
那年我十六岁,读高二。本是该为前程刻苦努力的时候,我却陷入了单相思的苦恼,不能自拨。
& ]! |; L; q5 S; P6 U: o$ F4 E 男孩是我的同桌。他有着足以迷倒学校过半女生的漆黑眸子,有着浅浅的笑意,有着修长的双手,有着磁性的歌喉,他会弹令人陶醉的吉它。他谈笑风生,他对一切女生若即若离。他叫齐煜。 9 C$ X, t& W8 N F* ~
深知父母把我送进这所学校并不容易,我应该心无旁骛专心学习。然而感情的事,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我的成绩直线下滑,我日渐消瘦,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每日看着齐煜情圣一般被众多女生包围,露出倾倒众生的迷人笑意,而自己坐在他身边,却始终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看客,没勇气向他示好,也得不到他半点关注。我万分痛苦。
! s% @. I# h5 g* e 那天骑车经过那座小桥,我神思恍惚,忽然就摔了一跤。我迅速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想着近日的种种,我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 b' D- ^& G8 ^# U6 m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在我身后道。
7 ?# S. i9 _) @ k5 |0 ^ 我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凭空冒出来的人。
. K* N" j' M; I+ f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有着俊美的脸庞,好像,和齐煜差不多的俊美。不过齐煜是飘逸柔弱的,而这个人,有种坚毅的神情,是阳刚的,硬气的。他的下巴很尖,如刀一般,他的皮肤也没有齐煜白,他的头发是长长的,梳了一个马尾在脑后。我最讨厌男人留长发,因此我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站起来扶起单车便走。 ) F% c7 N7 }$ ~
“小姐,你的胳膊擦破了,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啊?”他说。
# I$ J3 `* l. n$ p: w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而略带沙哑,有一种饱含苍桑的感觉。不知道他如果唱起歌来,有没有齐煜唱的好听。我奇怪自己怎么老是拿他和齐煜比较。
/ G0 G) ^/ h, {3 M: J' v “没事,死不了。”我没好气的说。我对一切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包括对齐煜。学校有的男生给我起过一个绰号——“冰山美人”。“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这是他们对我的评价。
) Y! Z4 I: ~% V/ v$ j6 Y% c+ \ “会感染的,你怕耽误时间不想去医院,那我给你包一下吧,很快的。”他说。说着他拿出了一卷医用纱布和棉签、消毒液等。我瞪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你……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个?你干什么的?医生?医生也没必要整天把这个带在身上吧?” 6 Z1 O, z0 c2 a, h: c
他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今天会受伤,所以就带着了。” 1 s! \' t) G" @8 p! O- t- W
“切”,我不屑的翻了翻白眼,撇了撇嘴,不再理他。但胳膊的确开始有点火辣辣的疼,于是我没有反对,一言不发地任他给我包扎。
+ ]& A; Z( v$ g6 ^/ [3 F 他的动作很轻柔,和他那坚毅略带冷酷的外表有点不大相衬,我心中充满了好奇,但自尊心使我没有再开口问他任何问题。 , W! O! o6 T$ }* {: m0 w
“我叫君逸,”他说。
( I8 G/ z! |# l9 R; A4 B “哦。”我应了一声。
9 t# Q! H: f$ V* K1 m. w5 h “我就住在这附近,我每天都能看到你过来过去。你最近好像不大开心,为什么?为了那个男孩子吗?”他低着头继续说。
( z% Y; R# r# |3 h' m2 n' ^7 ]# D 我吃了一惊,“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 2 \+ W' H1 j2 Y7 Q9 G- H3 W2 x
他微微一笑,“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今天要跌倒。” & O+ v- ~3 P$ T# T4 c
“哦,既然如此,那你干嘛还要看着我跌倒然后假装好心?你干嘛不一开始就提醒我不要跌倒?”我觉得好笑,又有点生气。
* S1 ~7 `" {) ~. h7 Q4 E9 [8 A# O: w “你要跌倒,我提醒你也没用,就像那个男孩,如果我说他根本不适合你,你会相信嘛?有些事情,还是得你自己去经历。我很想帮你,但很多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他看着我,眼神竟有些忧郁。我看着他的眸子,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好忧伤的眼神,他有什么悲伤的心事吗? % U$ v% d( G8 n G$ T# Q& L
“嗨,我要迟到了。”我把眼光从他脸上挪开,脸有些发烧,我从来没有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而且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我这是怎么了?
0 h5 F+ q& x* H! b0 _. e, T9 n “小心点。”飞身上车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长久的注视,我突然有些慌乱。我没有回头,加快了速度。 6 D. O2 }0 Z8 J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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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煜,唱那首《依靠》给我们听吧,好喜欢听那首歌啊。”是张彦。她是那种非常活泼主动的女孩子,她也很喜欢齐煜,和我不同的是,她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齐煜。 1 {$ o( m' }( `
“好啊。”齐煜说。 8 {9 P% d, ~6 [3 G
我心里有些不快。虽然我也很想听到他唱歌,但为什么,他对所有人都从不拒绝呢?齐煜的歌声在教室里飘荡,女生们全围了过来。我坐在那儿,被挤的透不过气来。偷偷看了齐煜一眼,他很投入,“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没什么大不了……”。
2 ?3 d( e- P$ d1 j; E 我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齐煜,你能让谁依靠?是所有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飘来飘去?为什么你没有像君逸那样深沉专注的眼眸?
8 N$ {6 f- {" L8 w2 L 我吃了一惊,为自己又一次拿齐煜和君逸相比而吃惊。 % g! c; V+ m2 k4 n2 O" H
放学时我经过小桥的时候,特意的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君逸的身影。他一定是骗人的。除非,他是住在下面那些看守菜地的人的那些小屋里,可是,他实在不像从那些小屋里出来的人。我没有看不起农民的意思,我自己也算是住在农村,只是,他实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超凡脱俗。
C2 X3 Z$ n& ] “嗨,我看你的眼睛四处张望,是在找我吗?”君逸忽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骑着一辆单车。我脸红了红,“神经,我找你干嘛?”然后我加快了速度。
# w) t& ~6 b( s* @$ C* V “咦,不要那么快好不好?人家才刚学会骑。”他在后面叫道。 6 i s! ?' T/ l9 p
“你说什么?”我想笑,“你说你才刚学会骑单车?不可能吧?” ' \( O% A8 {1 C, x' A
“是啊,骗你我是小狗!我们那边没有这个。”他不经意的说。
0 ?0 G, I# x- Z7 T “又骗人!你不说你住在这附近吗?怎么会没有这个?再说,你到底住在哪啊?为什么天天经过这里?你在哪上学?不过我看你应该是读大学了吧?”我奇怪自己怎么忽然那么多的问题,我以前从不主动问别人问题。哪怕心里再想,嘴上也不会说出来。 % \1 y2 t. i9 g- b: {- M8 R
“哈,我嘛,我不用上学。我就住在附近,但具体在哪里,我不告诉你。” 4 Z- T, P1 {4 J
我有些不高兴。第一次主动问别人,就被别人这样蒙混过去,他显然是没有诚意。于是我不再说话。 : s* M8 Z1 `: [+ U; \8 n5 P8 r: G
“怎么啦?不高兴啦?”他看着我的脸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不能告诉你。真的。也许以后你会明白的。”
1 B1 f l. w; T `4 T 我没有再理他,我不喜欢没有诚意的人。 7 n& c; t* g5 ^) b1 l
只是从那以后他时常在桥上等我,和我一起上学,放学时便在校门口等我和我一起回去。但每次在快到我们镇子的时候他便会停下来让我先回家,从来没有陪我到家门口过。我有些奇怪,但我想也许他确实住在小桥的附近,而他又不想回去的太晚吧,可是既然已到镇口了,再到我家也没有多少时间呀?不过我疑惑归疑惑,也没有说什么。
- z( k) a* Q8 M( J+ U 他经常讲一些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给我听。有时逗的我开怀大笑,有时有感动的我泪如雨下。跟他在一起,我的话越来越多,我没有再追问他关于他的事,我想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既然他不想说,我也没有必要勉强。只要开心就行了,何必追根究底想那么多呢?
' \! y) s1 P$ W3 {' J) H. v 我承认和君逸在一起确实是很快乐的,我们一路上狂笑高歌,一路上比赛谁骑的更快。君逸骑车总骑不过我,但他说他只擅长骑马不擅长骑车。我不信,说他吹牛,他说改天带你见识一下你就信了。我们一起站在那座古桥上,望着桥下流水落花,想人世的苍桑与匆忙,有时也无端的会生出些人生的感慨。“所以,我们要抓住现有的一切幸福,不要让它白白错过。”君逸总是这样对我说。
" {4 s( h ]7 U; S# z; V. Z& N; i" a 齐煜依然像花蝴蝶一般,吸引着众多的女生为他发狂。我冷眼旁观。虽然心中依然不是滋味,但每天路上有君逸的陪伴与开导,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悲伤了。我的成绩又开始逐步提高,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5 m$ M! T; W6 W" Y9 X5 A “蓝浅浅,从实招来,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一天张彦忽然大声问我。我吓了一跳,迅速飞红了脸。难道和君逸一起被他们看到了?不可能,他们一般都住在市区,很少有人往我那个方向去。应该没人看到的。 ) u6 l$ T7 x; i8 o/ T5 O0 A
我偷偷瞟了齐煜一眼,他有些惊异的望着我。我忽然有些冒火。该死的张彦,咋呼什么呢?齐煜一定以为我真的谈恋爱了。我红着脸说:“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啊?” 3 W: x. u" U! w3 A6 i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啦,看你脸红成这个样子!我们都觉得你最近越来越漂亮了,还以为是有了爱情的滋润了呢!”张彦大笑。
) A0 M- h; m( t; ^/ z3 o 我有些恼火,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看齐煜,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低下头,继续写我的作业。 : z0 T+ l" }% R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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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M3 U. Q) _, @- \ 奇怪的是齐煜忽然对我热情起来,我百思不得其解,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想一定是我一直以来的相思打动了上天,上天让他喜欢上我了,那我还犹豫什么呢?君逸不是说嘛,要抓住现有的幸福,不要让它流走。可是,万一让齐煜看到君逸,他会不会也以为我在和君逸谈恋爱呢? 0 ~8 @, ?! U/ c5 K% o: ~
于是再看到君逸的时候,我对他说:“你以后不要再来陪我了。”
% Y1 S% N$ l2 [- V- ` “为什么?”他问,眼底有一丝受伤的神情闪过,但稍纵即逝,仿佛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8 q& R5 ~5 Q, r4 l. V- J: s( U9 g “不为什么,你难道没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不愿说出真相,说我是怕被齐煜看到。
) S& @) Y7 @$ _ “是为了他吗?”他幽幽的说。
. B8 M2 R; [( k- ?/ m2 I 我脸有些发烧,但心一横,便说:“是啊,我不想让他误会你是我的什么人,你知道的,我那么喜欢他,那么在乎他。” " L# v( D1 h% d G
“我知道了。”他淡淡的说,没有任何表情。我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惆怅。 5 t: L& ^% w6 F/ u2 Q0 I4 f
从那以后君逸果然没有再出现过。我总算放了心,然而不知为什么,又有种很重很重的失落感。我想可能是习惯了他的陪伴,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吧。
! O% H- i3 Z* `9 n4 o 齐煜开始弹吉它给我听,开始为我唱歌,开始邀我一起去吃饭。我没有办法表达我心中的喜悦。和他在一起,我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只是有时候,我会无端的想起君逸的眼,便有种莫名的心痛。然而这很快便被和齐煜在一起的快乐掩盖了。
5 Q4 h1 V: M0 i- [: f 第一次,齐煜提出要送我回家。我脸红心跳的答应了。 : Z4 k" \# V* K
齐煜平时上学都是家人开车接送的。那天他跟家人说他有事,要晚点回家。于是我们慢慢的往我们家走。有时他会骑上单车载着我,我的手紧张的轻轻扶上他的腰。有时我们一起并肩而行,他推着我的单车,我走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我的脸一直都是红红的。无比娇艳。齐煜望着我,眼里有深深的笑意。“浅浅,你真美”。他说。 # Z0 I' Y( G/ m3 C# ^' P2 I/ n0 ~% J
我于是脸红的更厉害了。经过小桥时,我习惯性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君逸。他倒是挺听话的。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1 Y5 }( c# |" R3 J+ G$ o1 u
“好古朴的小桥啊!”齐煜说。
* U$ d5 ~8 D$ e, l6 @7 f “是啊,很多年了呢。”我说。 4 ]+ V5 D( w8 q1 w8 ]2 g
于是我忍不住对他讲起了这座小桥的传说。那是在我们小镇流传很久的传说。
/ l* ?- v& d6 S4 @ “你知道吗?这桥以前经常死人呢。而且死的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听说桥上以前死过一个男人,那男人死后成了一个风流鬼,专门勾引漂亮的女孩子,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总是先大病一场,然后就会在夜里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座桥上,从桥上跳下去,听说是被那风流鬼拉去做老婆了。” 1 Q( Z3 o4 ]! h; M2 a% T* \
“哦,是吗?”齐煜有点调侃的问道:“那你这么漂亮,怎么没被风流鬼看上啊?”
" E4 Z& K5 A( c4 H$ X0 M/ U2 R 我红了脸,“讨厌啦,拿人家开玩笑。后来我们镇上死的人太多了,大概几十年间死了有二十几个吧,而且全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又都是同一种死法,镇上人害怕,就请了道士来作了法。大概在我两岁左右的时候吧,我也不清楚,听我妈说的,那个道士在我们镇口埋了一块镇魔石,说有那块石头镇着,那鬼就不敢进镇子了。所以就算他看上了什么人,也没有办法进去把人带出来。”
l' _' _4 R, A& }2 n( M ?0 A “不会吧?你们镇的人!这也相信?那就算他带不出来,你们经过桥的时候他一样可以让你们跳下水去啊?”齐煜不信。
" u' b, B# ~/ A0 y' J, n6 v “哎呀,反正信不信由你。听说死的人都是在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跳下去的。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听我妈说,从那以后,我们镇确实没有再这样死过人。”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的调侃与嘲笑。 ! }4 C5 }2 _0 Z8 P9 g" [+ e7 o5 L) @
“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吧,这儿景色好美。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个漂亮的风流女鬼呢。”齐煜说。 5 t3 c, b/ a' }4 p8 s- T
我有些担心,怕会遇到君逸。但还是说:“好啊。”
# f, [& Z7 ~: k U3 J 在桥下的那株柳树旁,齐煜忽然吻了我。我心跳着闭上了眼,然后又猛然睁开眼。我看到了君逸。该死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君逸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株垂柳下,孤单落寞,眼里有一抹受伤的神色。我忽然感觉一阵心痛。我低下头躲过了齐煜更多的吻。
4 \ M& ^2 o9 ?7 q+ I% e$ r& q “怎么了?”齐煜说。他的眼神好迷离,一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半边脸,我红着脸说“不要了吧,有人呢。” 6 D: p! x$ g0 V) a+ ^3 h
他看了看四周说:“哪有人啊?你害羞了是吧?真是个可爱的姑娘。”他捏了捏我的脸说:“好了,不勉强你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6 Z @ s/ [; @7 \% g
我忽然有些心慌,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语气好轻佻,那不是我喜欢的语气。 : l( m- R4 m& d2 @& C
我说:“讨厌啦,明明有人,偏说没有人,被人家看到多不好意思。”
' h" h& W# O/ h- C& P, y p: J, a 齐煜搂住我说,深情的说:“我眼里现在只有你,哪里还看得到别人呢?” 8 M; y) o- E3 m6 A4 u T9 [8 ?
我于是又陶醉在他的柔情蜜意里。
0 y* N7 ?8 d3 F9 C# K% s! _ 在齐煜怀中,我向君逸看去,只看到余辉中他远去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那样的孤单,萧瑟。我忽然觉得心里好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沉甸甸的,闷的慌。 $ K+ L8 U% r k' h2 V, ~2 \$ i
齐煜开始每天都送我回家,但我没让他送到家里,我怕被父母知道,他们一定不许我谈恋爱的。我不想听他们碎碎念念的。
3 c+ o7 |9 G9 E2 s+ B- ?" M* H 齐煜仍然很温柔的吻我。不知为什么,每次他吻我时,我眼前便出现君逸那落寞的身影,于是我总是阻止他更深入的吻我。只肯让他点到为止。至于这究竟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 E) Q. q2 M! G" H8 N+ d 我担心这样下去齐煜早晚会生气。可是他没有。只是在一次我拒绝他的时候,他问我:“你是不是不爱我?” ( Q5 Y. ]# @" C' `! k( h. }9 q3 Q. \5 i
他漆黑的眸子幽幽的望着我。“没有,这怎么可能。”我说。是啊,这怎么可能。他一直是我最爱的人啊。我一直那样渴望和他在一起。可是,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9 G9 ^/ ? j/ F6 s2 M+ Q( x 那晚我整夜未眠,君逸的身影一直晃动在我的眼前。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爱上了君逸? . | ]% Z7 x0 F$ {9 T7 B9 C T
可是,这怎么可能。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聊以打发寂寞的朋友而已。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呢?我不禁觉得好笑,却又有一丝苦涩,笑不出来。 - p0 K ^2 Q* r,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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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星期五。学校本来周末是要补课的,因为最近查的比较紧,不敢再补了,所以我们可以过一段时间完整的周末。说真的,我们巴不得这种检查永远这样进行下去。我们才不要补什么课。尽管老师和家长们都怨声载道,可我们所有的同学却都如释重负。只是,在家长面前,我们都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而私下里,每个人都开心到不行。 $ e' D+ M; X( j- U; f2 ^# A5 G
这天放学时,齐煜跟我说:“等下放学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1 r, ~! R b/ [$ ^: p/ E5 ~. {
“什么地方啊?”我问。
$ m! `2 ?' O9 n8 ` “到了你就知道了。晚饭我们就在那边吃了。你要不要先跟你家人说一下?” 9 S: {0 x" `) y9 }! |: w0 T' |8 H
我说可以啊。抬头看到张彦嫉妒的眼神,我低下了头。自从和齐煜在一起,她总是这样看着我,恨不得用目光杀死我的样子。我知道其实嫉妒我的决不是她一个人,只是她表现的豪无顾忌而已。
2 { o" F$ H: K* K" \ 我于是打电话告诉妈妈,说我到一个同学家写作业,我说那个同学家请的家教很好,同学让我也去听听。妈妈说那可要好好谢谢人家呢。我说知道了。
) z) C' V7 U: l! `) E: Z5 u 放学后,齐煜家的车来接他。他带我一起上了车。这是我第一次坐他的车。以前他要去我家接我上学,我没让他去。在我们那个小镇上,这样的轿车还是很显眼的。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 p8 v& C2 _: ^! T2 t 上车后,我看到司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问:“还是老地方吗?” 9 \& D! X' k, u/ O; P; N
“废话,知道还问。”齐煜说。 ( ?) [ \5 Q9 ?) H: C
我吃了一惊,我从来没看到他这个样子。齐煜觉察到了,搂住了我说:“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他还问我,所以我有点烦,没吓着你吧?”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1 e8 _$ d3 {2 L2 [3 K9 m7 V0 Z' W6 s
我说没有。那个司机又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司机大概四十岁的样子。 / R6 n. T7 }) z9 v. k2 M
车子穿过市区,向另一个方向驶去,东拐西拐,到了一个挺偏僻的地方。
+ S* d- Y# P, P 这地方应该是以前留下来的老房子,也许以前还是很繁华的那种,可现在年代太久了,有点败落的感觉。房子是很古老的建筑风格,都是一幢一幢有着各自的院落,院子里树影婆娑,可是看得出来这儿没什么人住,树荫斑斑,静静悄悄的让人有点不安。 - S. C& e, y3 V3 i# ^1 s( b" c
我有点害怕,“这是什么地方?”
; ^" J& _% U& C8 b, {! e( m “进来吧,很好玩的。”齐煜笑了一下,我忽然觉得他的笑容很诡异。 . U) j* d, Q& w) M
我回头,司机已经把车子开走了,我能看到司机又看了我一眼,可我还是看不懂他眼里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 ' c$ w: F) S7 v! L5 x
我本能的觉得有点害怕。“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这儿这么静,又没人,有什么好玩的啊?你赶快叫住司机,我们回去吧。”
$ |8 O- ?! x0 q; ^* K- [2 m 齐煜一把拉住了我,“谁说这里没人的?既然来了,还走干嘛呀。”他不由分说把我拉进了院子,然后敲了门,但门没有开。那是一扇沉重古老的门,门上雕有石狮并装着铁环。 d- H" S" s8 }3 [9 D
他抬腿踢了一脚门,大声叫道:“妈的小胖你们在干嘛?聋了吗?”
& C' ~3 j* R& E$ c4 s: e! h 我惊恐的望着他,我从来没看过他这个样子。我印象中的齐煜,一向都是温文有礼的,今天他是怎么了? 8 T7 j+ N t' R# z3 E8 ^; v# }" E
门打开了,一颗光头露了出来,看了看我,笑嘻嘻的说:“老大,来的还挺早的。这就是浅浅吗?哇,果然漂亮。”他做出流口水的样子。 5 Z, x+ ?8 V$ ?0 r- ~. Q. h- w
我躲到了齐煜身后。
! i3 B. K Z, H& |+ ] “少他妈废话,干嘛呢?叫门都听不到。”齐煜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他嘿嘿的笑了。 , _; v' Y& B* P+ y
我开始想要挣脱齐煜的手。“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去。放开我。” 7 n8 y5 |5 k! ~* ^+ {4 q3 r
“别怕宝贝,进来吧。”齐煜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3 _+ G5 l: W( A1 Q0 A4 x7 P. G5 y 房间里好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依稀看到正对门的墙壁上有一幅油画,画上的人面目模糊,阴森的看着我。头上有样式古老的吊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齐煜拉着我上了楼梯,我拼命挣脱,但他不肯放手,几乎是拖着,把我拖上了二楼。我只看到楼梯扶手边的墙壁上也是油画,但具体画的什么,却看不清楚。 0 j* D# b/ [' @- Y# h7 w
到了楼上,齐煜把我拖进了一个房间。这里却是灯火通明,然而烟雾燎绕。里面有六七个人,都是奇装异服。只有一个女的,穿着桃红色的露脐装,白色的短裙,坐在桌上晃着修长的双腿,头发染成粉红色,鼻子和肚脐上均穿着银环,她冷冷的望着我。所有人都在吞云吐雾,我被呛到,咳了几声。 3 n4 s9 |; B9 L( l K8 I" M9 Q3 R
“妈的,真是只嫩鸟”。那个女的说。 1 E$ [* F; C2 `% a1 k4 a
“嫩鸟好啊,我们老大就喜欢嫩鸟,是吧老大?”其中一个男的说。我看到那个男的剃着南海鄂神似的头。
' J0 B4 K* c" T B) Q( K “齐煜,这是怎么回事?放我回去。”我求救的望着齐煜,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然而他却已不是我平时认识的那个齐煜了。
; m$ ^0 {3 j! F9 D “放你回去?你他妈少做梦。浪费了老子那么长时间都没搞定,要怪,怪你自己。”他接过南海鄂神递过来的一支烟,恶狠狠的说。
9 C1 L$ T. K0 e& P “你说什么?我求你了齐煜,快点放我回去吧。”我的腿开始不争气的发软。 $ l4 d. p/ F Q1 l6 h0 z0 K
“放你回去?你他妈的放什么屁呢?告诉你吧,来这里的,不让兄弟们爽够了,是不可能出去的。” ; J' V# @7 O( a; R% e+ V8 A
“你说什么?”我的心开始发冷。我平生第一次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竟是这样的有眼无珠。我想,我们学校有眼无珠的应该不是我一个人吧,如果能出去,我一定会让他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我不会让其他人再受他的欺骗。但是,我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呢?我绝望了。 e' J4 @- z6 w8 D2 C
“想出去?出去告发我是不是?你他妈少傻了。妈的,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告诉你吧,我们班,不,是我们学校,我看上的女生大部分都来过这里了。她们很开心啊,就算有人不高兴,给点钱就打发了。在你之前最后一个来的是张彦。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她呢,要不是那天她说你的那句话,我根本就没注意我身边坐着这么一位绝色美女。以前只觉得你冷冰冰的。”齐煜边抽着手中的烟边说。
' E# p3 l: ~1 U+ n$ n1 G5 k 我靠着门,瘫到了地上。
; I, L' }3 I9 G0 U7 g: O5 H' j& C “我本来想让你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我,那就算了,我可能还会放你一马,不让你到这里来。可谁知你他妈这么不知趣,老是吊老子胃口,这就怪不得老子了。不相信是吧?不相信你可以回去问问张彦,问她还想不想来?你等一下就会相信了。等你尝完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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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把手中的烟向我面前递过来。那烟有种奇怪的味道,我咳了起来。 6 _) v5 |0 [# T7 L) b* Z
“妈的,”齐煜骂了一句,“再不听话,老子给你注射。” * j* t" q' {+ N( J- [
我恨恨的盯着他。他也盯着我。忽然他红了眼睛,猛的抱住我,拼命的吻了起来。我尖叫起来。房间中的几个人已经走了出去,在外面不住的怪叫。我伸出手拼命胡乱的抓着,齐煜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 ' b s/ i1 l* \; J! c& X' _
“妈的,”他给了我一巴掌。
! V0 h- H% B! i! m1 z( j 我愣住了,然后便疯了一般。在他再次扑上来的时候,我张开口对准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他大叫一声,“啊,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啊?”
. `4 M" h- D( j/ ] 我疯狂的叫道:“你让我死算了,你这个混蛋,流氓,败类……”
, L% L# N5 x$ h: Q! }3 J 当他终于将我的衬衫撕破时,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君逸,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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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到笑容在齐煜脸上凝固,他慢慢的倒了下去。 - s7 ?# z% Q! l- z7 f8 ?! Q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竟然真的看到了君逸! 9 ~. O: r7 K, ]% v% H9 x' L
他面无表情。提起齐煜便扔到了一边。
+ o8 y& D7 X+ m* T “君逸!你怎么进来的?”我问道。他拉起我的手,将身上的衬衣披在我身上说我们先出去吧。 * R- w) P ]9 C$ K' B9 [5 `3 A7 Y$ G
“嗯!”我点头。我从来没有对他这么乖过。
`5 Z- {; v) P5 f+ i& t 门被撞开了,外面的几个人冲了进来。光头骂道:“妈的,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G3 D4 M" b, M: P/ a( x, w* e 君逸一言不发,走过去伸手一指,他们便顿时动弹不得。我瞪大了双眼,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君逸像扔布袋一样把他们全扔在了一起,拉起我的手便走。
% D! W7 \( T% N# s5 M; r9 }& j “等一下!”我叫道。 5 y" H# M7 X- J. T' F: S
走到齐煜的面前,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然后噼噼啪啪的连打了十几个耳光。“没用的,他现在没有任何知觉。”君逸说。
& [* S" S- M$ s: \" S “那你把他弄醒,我要让他看着我打他。”我说。
" I4 B4 g, v6 `$ u& V B “不行,那样就麻烦了。”君逸不同意。 . u2 o: a' F" P. O- E K
“你怕打不过他们?”我瞪着他。
1 `6 B: J* c) Q! _' o" J, ~ “不是,我的浣魂术只有让他们一次性昏迷才有用,如果中途醒来便失灵了。”君逸无奈的说。 5 P1 I: `: s) m7 M Z- \, n+ L' _$ w
“换魂术?干什么用的?哦,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忽然退后了几步。突然之间,我觉得谁都不可靠,每个人都那么恐怖。
" D4 F7 P D* e" f. o6 c8 t- I( J 君逸轻轻的拉过我,把我搂在怀里,“浣魂术就是你们说的洗脑术。你是被吓怕了,谁都不敢相信了。这不怪你。我们先出去好吗?出去,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是该让你知道了。” ) ~. _! A& C# S0 D; a3 D5 P
他的怀抱很温暖。可我还是好害怕。我推开他,走到齐煜面前,狠狠的踩了几脚。然后回到君逸身边。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可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是真诚的。再说,不相信他,我又能怎么办呢? - P4 D G |; h' l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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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3 `5 M3 V3 L3 K% q9 S: m8 V 我以为君逸会带我下楼,然后我们打车回家。谁知他却带我走到了窗前,轻轻抱起我,然后,便飞了出去。
; t1 D; v( C. O- F t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太多,我快难以承受了。我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牙齿直打颤,全身失去了任何知觉。我紧紧的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已快要昏过去了。 * N& o0 @0 c' K) @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到好像速度慢了下来。“到了。”君逸说。
, y+ b2 u# H, h8 H 然后我的脚便碰到了地面。尽管两脚发软,我还是狠狠的跺了跺脚,以证明那确确实实是真实的地面。从没觉得地面竟是如此可亲,我软软的瘫到了地上。 7 U" z3 e9 ~) [( o& N
君逸扶起了我。“吓坏了吧?”我点了点头。 + ]3 z9 Y- c$ t8 J6 I/ W) ?
“那你现在还有承受能力听我讲吗?”他柔声问。
& H; _# y+ N/ E- T) p4 D* W& ] 我害怕,可是,当抬头看到那对眼眸,那对温情的,专注的,真诚的眼眸,我于是又点了点头。
% |7 p: `# b" N0 Y3 _9 G9 N “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真怕,我真怕会把你吓着。”君逸叹了口气。 * W" W, l2 b. G
“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了,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是人类,我也能接受了。”我幽幽的说。太多的事情,让我变得非常虚弱。 . d& T }, a, S% f6 M' k+ R
“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是人类。”君逸说。
0 O& m# j7 }2 m& X" t0 ?" V2 e 我又吃了一惊,定定的看着他,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那,你是什么?妖精吗?” # N3 \* c# ]2 n- }+ g
“不,我只是一个鬼魂。”君逸说完,像是等待宣判一样的看着我。眼里仿佛饱含着千年的寂寞与哀愁。
& U, I. w2 S& B( y) L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 y% M( M( K( _ R “不过你别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君逸赶紧说。 7 }5 N8 n5 h3 }4 t' l
我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的确难以解释。比如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他又是怎么一下子把那几个人制服的?还有他说的什么洗脑术,又是怎么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会飞!这种种事实,只能表明一件事:他的确不是人类!至于是神是鬼,是狐是妖,那就说不准了。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要说他是鬼呢?我虽然不相信有鬼,可那纯粹是学校教育的结果,实际上,我还是很怕鬼的呀。他为什么不说他是个神仙,或者,是个狐妖也可以呀,为什么要是鬼呢?
9 g& N" J5 b8 h “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我望着他,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那个镇上流传的风流鬼的故事。会是他吗?我不愿意相信。 5 }5 A+ R @1 [2 K, w5 E; Z
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不是那个风流鬼,我接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既然说了,我索性多说些。你还记得你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掉进河里吗?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你了。” ) A! {* ^- Z( q
我想了一下,四岁时的确有一次掉进河里,差点淹死。当时很多人打捞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以为我肯定没救了,谁知道我居然又自己浮了上来,我妈见我浮上来马上就昏了过去,以为我已经死了,但捞上来却发现我还在笑。那时镇上很人都说我是遇到河神了,不然绝不可能在水里那么久却一点事都没有。
9 i- o8 x; S- ?9 J6 s0 z+ O 我不禁笑了,“四岁就喜欢我了?怎么可能?你那时候多大啊?怎么会喜欢一个小孩子?对了,你是鬼,不好算年纪的。难道说,那时是你救的我?” - F; j$ ^( @) q) D9 ]. _6 {$ M
君逸有点不好意思,“是啊,那时我见到你掉到水里,就过去看你。谁知道你在水里迷迷朦朦的睁开眼,看到我,不哭反笑,我当时就觉得心跳了一下,我想我一定要把你救上去,等你长大。于是就把你托了上去。“
: g: O% u, U! v$ [; c4 S% w “就这么简单?那为什么他们说我在水底差不多一个小时啊?”
' s6 B r1 x% p, ] “那是因为我与别的鬼魂发生了争执。你知道吗?水下有很多淹死的鬼魂,他们没有任何法力,不能露出水面,只能成年累月的呆在水底下,等有人掉下来,就让那人做了替死鬼,然后他就可以托生转世了,有的有些道行的,便想尽办法诱使别人跳下来。那时很多人想让你做替死鬼呢,我可是费了一些力气才把你抢过来呢。” # s+ X; q3 X2 G1 l5 o% g$ i0 {6 h3 _
我打了一个冷颤,好可怕。“那你呢?你为什么可以到外面来?风流鬼不是也可以么?” 9 \ ~! i( b; q# }9 S
“风流鬼叫云天,是阎王的小舅子,有特权的。很黑暗是吧?其实不管天上地下还是人间,都是一样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你本身要有实力。我的情况不同。我出生在宋朝,本是一个孤儿,被山上的一个道士抚养长大,从小便跟随他学习武功,修炼法术,与世无争,倒也清静自在。可是后来,宋朝开始卷入了连年的征战。我年轻气盛,便投身做了一名士兵。因为武功好,又懂法术,很快便做了将领。本想着用一身好武艺做一番事业,谁知道在一次出征中,被叛徒出卖,全军覆没。记得当时就是在那座桥上,我身中数箭,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地身亡,看着河水变成红色,我用最后一口气拨出身上的箭把叛徒杀死,便再也没有站起来。那年,是宋淳化二年,也就是公元991。我二十二岁。那时正是李继迁组织党项各部叛宋的时候。我多想再为国效力,可却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一口气冤气难消,便化作一缕冤魂,在阴间阳世飘荡,久久不能散去。然后我看着宋朝是怎样的衰落下去,我看着皇帝是怎样一个比一个更无能。杯酒释兵权,毁掉的又岂止仅仅一个宋朝?整个民族的命运都从此衰落了。我忽然觉得以前想以身报国的想法很可笑,我不想再做人了,尽管阴间也是一样的黑暗,可既然到处都是如此,我又何苦再去投胎去生生世世的折腾呢?于是我放弃了一个又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因为我曾习过法术,所以我做了鬼之后,仍有一些法力,我潜心修炼,法力竟越来越高,基本上,我算是一个比较自由的鬼,只要我不触犯鬼的戒律。”
( c3 j" r* M# @ “可是自从那天看到你,忽然之间,我就从你眼里看到了希望,虽然你当时那么小,可你那眼神是那样的纯真,我从没有仔细的看过一个孩子的眼睛,就那样,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了。于是,就想看着你长大,于是,就和那些想让你做替死鬼的人打了起来,他们当然不是我的对手。后来,我看着你一天一天长大,我觉得好开心,我每天都在这儿看着你。可是后来,我发现你爱上了那个男生,我觉得很伤心。我是知道你爱上他的后果的,你果然真的爱上他了。我才发现,原来,我竟然是爱上你了,早就爱上了,只是我自己没意识到而已。可是,鬼是轻易不能现身与人相见的,人鬼相恋更是犯了大忌,永世不得超生。我想我反正也不想再投胎做人了,谁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找到你呢?于是我说永世不超生就不超生好了,反正我这样游游荡荡一千年也就这样过来了,不超生也好啊,这样的话,不管你怎么投胎转世,我都还能找到你,要是做了人,没了法力,那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我还是与你相见了,但我不敢告诉你我是鬼,我怕吓着你。我虽然跟你在一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只有我与他们通了灵他们才能看到我。像那天在桥上,那个齐煜,他就看不到我。” " s! O# c; h' a+ F4 M6 r
我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来是这样!那一切问题都有了解释,我明白了为什么以前问到他的事情,他总是吱吱唔唔,我明白了为什么他说他每天都看着我过来过去,我明白了为什么他说他知道我的每一件事情,我明白了为什么他说他以前不会骑单车,我明白了为什么他从来不把我送到家门口,因为他怕镇口的那块镇魔石!
; b; N4 D5 {" D 原来他有着如此坎坷的身世,原来他是如此一个壮志未酬却身已死的英雄!
7 K+ u: r6 M& A1 T: s4 G 我的眼睛湿润了,鼻子一阵发酸,我一直飞蛾投火般的扑向另一个人,原来真正对我好的人在这里。原来有一个人竟然喜欢我关心我这么久了,而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还为了那个禽兽而要他不要再来见我,我居然还当着他的面与那个禽兽相吻!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那时我会突然的心痛了,因为他的心在痛,他的心已经在滴血了!我早该有所觉察的,可我竟然如此愚昧!他看着我长大,默默的呆在我身边十几年了,他为了我永世不能超生了,而我回报他的却只有伤害!
9 }! w1 p: z4 V 我哭了。“对不起,君逸,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他轻轻的揽过我的肩,“说什么傻话呢?” % `+ P' S6 t# i- a! f
我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他说:“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我以后只陪你一个人。等我死了以后,只要你找到我,我来世还要陪着你,我生生世世都陪着你。不,那你还是有很长时间很寂寞,这样吧,我死了之后,我也不投胎了,我们就在阴间做一对逍遥快乐的鬼夫妻好了。你说好不好?” 6 l9 o: O9 }* ]8 N
君逸眼里有泪光闪过。“好是好啊,我好开心啊,不过傻丫头,你以为随便谁死了以后都能像我这样啊?我可是前世修了二十年的法术呢。”
8 ?- Q# r; f% \, a& m# y0 J$ l “可是,你既然一直都跟在我身边,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救我?”我问。
4 { f" B' P, l3 F) {1 w1 C “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君逸似有难言之隐。 4 w# d5 `5 N- z8 ~ G- Z
我只是逗他,并不是真的怪他,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 C) P0 ?) L: ~4 l 忽然想起天已经晚了,不知父母会不会担心,便想到是不是要回家去。但我又一刻都不愿离开君逸,想到我走后他只是一个孤魂野鬼,飘来荡去,无家可归,我便心痛的难受。于是我说我今天不回去了。反正已经跟家里说过在同学家了,干脆就说住在同学家算了。
$ p' Z. Y# {$ [/ P* J3 C 于是打电话,妈妈接的电话,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焦急,是啊,现在已快十点了。
4 e" Q+ f; r2 w6 ^) i( s' |9 ^& L 我说妈妈不好意思,刚才跟隋意做一个测验忘了时间。妈妈说做测验啊?那算了,做的怎么样啊? 1 [0 B, H# f8 ?" {, Z9 N* Q
我说还行吧。我说对了妈,明天隋意的那个家教还来,隋意一个人不想听课,让我陪她,我可能这两天都住她这了。
! O1 x8 h: g' a, a 那人家父母会不会说什么啊?妈妈有点不安的说。 ' D" u) i T, j8 E
怎么会呢?她父母都做生意哪有空管她啊,我陪她,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奇怪自己说起谎来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 Z; q C( z3 v, N( |
妈妈说那好吧,你自己在别人家注意点礼貌。 8 G! v u0 o#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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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6 Y7 R* x: | 放下电话,我开心的冲君逸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我说惨了我很想洗澡。我早就想洗澡了,我一直觉得脸上还有着那个齐煜的气息。刚才太紧张,就没有太在意,现在放松下来,我觉得一刻都没有办法耽误,我要立刻洗澡。
( b8 r3 G1 ?: {& ^. T4 n, u8 L; s* e “想洗澡很简单啊,你等着啊。”然后他双手在胸前,慢慢抬起,前方便出现了一个粉蓝色的水幕,我惊叫起来。
; ~. M5 d& c3 [' q2 w0 I$ u( t “进去就可以洗了,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也没有人可以看到你。但你可以看到我。”我不相信,跑进去,水幕内有水自上而下,瀑布一般,却比瀑布要轻柔温顺的多。果然可以看到君,我不放心,我不相信外面真的看不到里面,于是又跑出来,果然只是一片粉蓝。我于是放心了。我想我应该相信君逸,他不会骗我。我说那我开始洗了啊你不许偷看啊。
8 K- U) r) n% H+ j3 E: L 进去后,水便从空中漂洒下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很清凉,我不知道那水究竟从何而来,然而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享受便够了。想着以后和君逸在一起,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我不禁开心起来。我看到君逸依然在外面双手合什,仿佛在发功的样子。然后我看到他手里多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衫。那一定是给我的。我想。那衣衫真美。
1 B ]& t$ K. _1 o' l 洗完以后,我大声说我洗完了。然后水便停了下来。君逸仿佛手一伸,那件紫色的衣衫竟到了我手里。天啊,我吸了一口气。好美的衣服。完全是古式的。我想,应该是宋朝的款式吧。轻薄却有质感的质料,流动而飘逸,又有种下坠感,手感光滑细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它,我想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衣服。 # C5 ^! _* i! ]' J1 x9 E% B
穿上它,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飘飘欲仙的仙子。“好看吗?”我转了一圈。我看到君逸眼里痴迷爱怜与艳幕的目光,我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美极了。 . j k% \7 O9 J7 r, l8 D
“你要不要也洗一下啊?”我傻傻的问,问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9 Q$ J: p3 C0 S. b' u 君逸笑了笑,纵身飞起,如蛟龙一般,在水幕入口处将衣服从空中扔下,我依稀看到他结实的胸膛,不禁红了脸。 \8 {: {: k& ?
很快,我看到水幕破开,一个蓝色人影在空中旋了几转,落在我面前。君逸竟然穿了件蓝色的衣衫,也是古式的。而且,还将头发绑成了古时候的样子。他原本就是长发的。我原来还觉得自己讨厌长发的男人呢,原来男人长发也可以这么好看。 ; M% K) c/ o6 H0 L9 R# V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是不是也要梳个什么样的发髻呢?
* K/ @/ f+ J1 y8 H “你就这样披着头发就很好看了。”君逸说。
0 X t2 A) t5 ]+ f; _! e 天啊,我想什么他都知道,那以后岂不是很糗?
/ G& X+ Y, b; Y “走,我带你上天,尝试一下比翼双飞的感觉。”君逸说。
5 J1 k+ U8 B5 V: y4 a: N8 ?! |6 X 繁星点点,时有一丝彩云飘过,夏夜的风,微凉的,吹的人醺醺欲醉。君逸带着我,我们在星空下翩翩飞舞,衣袂飘飘,如一抹淡蓝与浅紫色的云。我只是在梦中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梦中的远没有如此美好。我们向那一轮明月飞去,可是飞了很久,月亮永远都是那么远,我不解,君逸笑道:“傻瓜,永远飞不到的,不然不乱套了。”
% G* t4 v0 `% F* z" s* J! r 君逸轻轻的吻了我,从额头,到眼睛,到嘴唇。我一阵眩晕,原来是这样的,真正亲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我们相拥着,在空中,旋转,旋转……
" E% P; {$ F4 A( O* I2 m$ V6 `. s! u# K 一夜之间,君逸几乎带我飞遍了所有我想去的地方。我不明白他怎么可以有如此快的速度,更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一切看起来仍是那么的美!这世间,真是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的事情!敦煌的漠漠黄沙,西藏的清冷与高寒,云南的纤尘不染,桂林的冠绝天下,海南的风清海蓝。只是一切在夜色中都显得那样的静寂。我们在南海的那片海面上飞翔,看着大海在身下波涛暗涌,朵朵浪花扑向岸边礁石,听阵阵涛声,高响低鸣,。 % d$ W& X ^0 O4 l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终于明白这感慨从何而来了。 # T3 F: M7 l3 K9 g8 g8 [9 y/ _
不知不觉,天色渐明,我们飞上泰山,看日出。小的时候学过一篇散文,讲的是泰山观日出的情景,于是我便也要去泰山看那一轮红日怎样一跃而出。在凌晨山顶的凛凛风中,在万丈霞光之下,我们两人迎风绝世而立,站成一幅千年的经典镜头。
) }% B! \ c$ e- r# Y& r 当肚子叫响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从前一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居然到现在才觉出饿。我于是缠着君逸带我去吃东西。
9 h" m5 W: p% d7 G. U2 y2 Y# z 天色已亮,我们怕被别人看到,便飞的很高,如果那天有人抬头,也许会发现有一蓝一紫两颗巨大的流星闪过。 . {! B0 ~; Z# ^5 r! Q! v' g& l
到扬州吃了早点,然后顺便到瘦西湖,去感受一下二十四桥的明月夜是不是比家乡那座青石小桥更有魅力,去感受一下什么是“波心荡,冷月无声。”
+ P6 E! Z9 c! N8 g1 f V* t. r 君逸说我们来晚了,现在已经没有月了。 5 w& p7 ^/ G9 W. g% x
我说才不是呢,是我们来早了,现在天才刚亮,以后夜里再来吧。君逸忽然沉默不语,眼角闪过一丝忧伤。 G) A1 y; X, |; ~& x! _# c
“怎么了?”我感觉到他的沉默。 : r+ z: j2 q: {9 Y. Y. L
“没事。走吧,看了‘瘦西湖’,再去看看西湖吧。”君逸说。
; @& G8 t' N6 D- a 一路君逸没有再说话。
8 j( s& e) c$ B# R 泛舟湖上,湖光山色,波光鳞鳞,太早,根本还没有人。然而我们还是换上了现代的装束。君逸望着远处,似有满腹的心事。
9 O# c! X( o& Z& ^% D1 c, ? “太没意思了。”我忽然生气的说。
3 F; u& m$ |* `4 T8 _ 君逸吓了一跳,“怎么了?” % g- i, m& k9 y: o4 p n
“太没意思了,太不公平了。你想想,跟你在一起,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可你想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又不跟我说。”我嘟着嘴道。 1 b2 o7 Q# O/ E1 I K
君逸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我现在不想再对你隐瞒什么,你想知道的,只要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3 e/ i+ j2 Z' b, \# N “我想知道这一路上你在想什么?为什么闷闷不乐的样子。”我闻言一阵开心。 / C# P$ L, h. Q
君逸伸手搂过我,“浅浅,你已经长大了对吧?而且,你一直很坚强,很多事情,你应该有能力接受的对吧?”
+ o0 d; U$ ?2 h# J3 X+ c; K: T 我忽然感到一丝恐惧,我想阻止他说下去,我怕他说出来的是我不愿意接受的东西,可是,我又是那样想听,我想知道一切真相。 ( D ` |$ b1 Y2 r; r) t5 X/ ?
“你那时不是问我为什么既然一直跟着你,却到那个时候才出手相救吗?”
. L$ \$ g7 B8 g9 a- o) s% ?) ] “是啊,为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一丝的颤抖。 7 L7 S! K3 Q% |$ t
“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当时内心在做非常激烈的挣扎。”君逸看了我一眼,我惴惴不安的盯着他的眼睛。“自私?”
8 G) T9 r4 z' ?! ^ “是的。自私。我虽然逍遥自在,还有些法力,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鬼魂。普通的鬼魂,是不能轻易在凡人面前现身的,否则便要受到惩罚,这个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为了跟你相见,我永世不得超生,可我心甘情愿。”
( _: ]& Y/ T0 n( l7 L “还有一点,就是我们鬼魂不能插手去左右人类的命运,否则,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而你的命里,注定是要有齐煜那一劫的,你的命数应该是受尽凌辱,然后跳楼身亡。可我实在没有办法这样眼看着你受他们的侮辱,所以,尽管可能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出手救你,所以,也改变了上天本来安排好的命数。现在,我马上就要接受惩罚了。” & ]0 o6 t; ?9 Z8 x8 N
他说的很慢,可我觉得心却慢慢的往下沉。“那,你要接受什么样的处罚?”我问。我希望那答案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3 m$ x2 u' F/ q( d# a
君逸看了我一眼,然后眼睛转向远处,轻轻淡淡的说出了八个字,只有八个字,却足以让我全身彻底冰凉。
$ H( x, y4 C4 q- |6 V% r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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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飞魄散!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他当然会犹豫!他当然会挣扎!他不救我,我死了之后还可再转世,他来世还能看到我,可是他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 O7 U5 I0 f/ ]% X' z; p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慢慢的倒了下去,君逸抓住了我。我拼命抓住他的手臂,努力保持意识的清醒,不让自己昏过去,我不能昏过去,我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 I& `# R2 Q0 @# H) P6 ?& m6 ?* N 然而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躺在他怀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半天,我才渐渐回过神来,“还有多少时间?”我问。 # S7 }3 v5 W/ c+ F' G/ W
君逸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做了一个“七”的手势。
* m% W9 d+ T$ n% x: j “七天?只有七天了?”我失声道。
! s# `4 g& R* `) n( C 君逸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下,良久,他说:“就算是吧。 - h) p: P0 K6 b8 K; f8 N1 f8 M( {
“七天?只有七天?”我喃喃道。
3 g- B6 [" a I3 \8 A “那这七天我哪里都不去,我要一直陪着你。”我忽然叫道。 0 `* Y+ u. }1 j& z9 ?8 A+ `
君逸抱起我,将我的脸贴在他的脸上,“好吧。”他说。我感觉到他的脸上有一丝冰凉,那是他的泪水吗? 3 ~7 m8 s7 A1 F& R
“我说过要带你去骑马,你还记得吗?”君逸轻轻的磨擦着我的脸,在我耳边轻轻说。我点了点头。 & G/ Y9 R; L8 M% D; V9 G1 M: u
“我们现在就去,好吗?你累不累?”
& A9 B' q$ c& G8 W “不累。”我说。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5 L6 p3 U! D! v9 _. \
在阳光下飞翔是另一番感受。我觉得有点刺眼,可是一切都很新鲜,所有的一切,在阳光下,从空中看起来是那样的明媚,绿色的草地,绿色的树,或红或白的建筑,都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君逸说如果我累的话,可以趁这个时候睡一下。可我怎么舍得睡呢?我要感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感受着他的气味,他的呼吸,我有种甜蜜却绝望的幸福。
) p! k9 O" U8 G' F- I1 I/ Q7 J' E阳光下的草原,真的是美到让人无法呼吸!
* w ~# G6 B' h: l 一望无际的绿,湛蓝的天,朵朵白云,三三两两的牛羊。
{1 P0 z5 [, I& C 向牧人租了两匹最好的马,我们来到了一片空无一人的草场。
8 Y6 S Z9 N$ c4 _. @, w& y( ]* a 纵马驰骋,我暂时忘记了忧伤。
( z7 W1 H1 G' j, `/ s 孤单的手抱紧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在蓝天白云下,驰骋,飞翔。我想那是我一生中最美的记忆。是短暂而绝望的幸福。幸福,但绝望。 5 ]: g% o% f G5 L
牧人们的热情让人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 N; N7 z1 H# s* a& K
喝酒,吃肉,奶茶,歌舞,留宿。
" w9 b0 W2 B q4 C6 o. E 那天玩到很晚,我躺在君逸的怀里,无比的温暖,舍不得睡觉。将头埋在他的臂弯,感受着他的味道,大睁着双睁,看着他俊美的轮廓,然后是四目相对无言。我希望天永远不要亮,可天还是很快就亮了。 * v; |8 g* n, k! G6 k
第二天早晨,君逸说今天是星期天了呢,你要回去了,明天要上课了。我说我不要。君逸说一定要听话。 / _) W, G! ?4 p/ z, ?
想起齐煜,我打了个寒颤,有种想呕吐的感觉。君逸说放心吧,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当时我很想杀死他,但我不能,因为那样的话,所有的罪孽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 O0 _# e) ^- b" j. M1 Z& T
我鼻子酸酸的,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不,或者说这是怎样的一个鬼魂!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为我着想。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马上就要离我而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苍天,你何其残忍!
' s3 t$ w, i j/ X( R) P! P! V 回到家乡那座小城,已是中午时分。
) A5 X0 B. q# {! |6 h 我忽然想让他陪我逛街。我想每个女人都会想要自己心爱的人陪自己逛街,虽然那个人并不一定喜欢。君逸有点傻傻的笑道:“好啊,我一千多岁了,还从没真正逛过街呢。以前都是住在道观里,后来就到了军营,再后来,就到了阴间了,整日就是修炼,就只有在遇到你以后,才出来逛过几圈,但也没有真正逛过街。”
' q! y7 o3 m0 Q4 D' E5 d+ `' n, t 我说那今天本姑娘就带你开开眼界吧。 ) ~& b5 n0 ? ^, R7 u9 c
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我拉着君逸在人群中穿梭,他所有的法力在这里毫无用处,只是傻傻的对我笑。因为人太多,他没有办法与所有人都通灵,所以还是有一部分人看不到他,于是便奇怪的望着我,看我一个女孩子自言自语莫名其妙的傻笑。每当有这种状况,我便开心的大笑起来,君逸也笑,可是笑容却有些牵强。 & \& l6 u, P7 f; ?: S
在一家肯德基店坐定的时候,我发现君逸的脸色有点苍白,头上不断的往外冒汗,很痛苦的样子。我吓了一跳,我说你怎么了? ( R! ]& d- Q$ A2 e- i6 n+ b! I
“没事,”他笑笑说。“可能是人太多了,不适应,有点紧张吧。”他开玩笑的说。 6 `/ B& O( B& O. X9 S
但我明显感觉到他有点虚弱,觉得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是不是他一直带着我飞,太累了?想到这里,我才想起我自己也很久没睡觉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 t6 D& F( U! w8 `3 Y
“累了吧?”君逸说,“老是嘴硬,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 i2 i% Y" K+ B8 t9 t) X; u
我不肯,可君逸不由分说将我架了起来。 ! [4 L( O" ]+ }7 Q: n
我们是慢慢的散步回到家的。经过那座小桥时,我们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流水,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这座桥起个特殊的名字啊?它可是见证了我们所有的感情呢。 `; y- Z: c/ U3 l% D* @! v9 g
君逸有点惨然的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脸,“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就叫什么好了。”我忽然发觉他的手好冰冷。 , w& t8 w8 L1 |7 `& N2 h
怎么回事?我问他。
9 x* g( d) b) A1 s2 X 可能确实有点累了。他淡淡的说。 ; P" [. a0 J' K5 A& V+ `
我说那好吧,我回去休息,你也休息,晚上我们再联系。
" O- v5 A A0 b5 q$ X5 h& T" Z | 走到镇口,远远望着那块青色的方形石头,我说我自己回去吧,你别送了。君逸说好吧。
" P0 b- V$ F P; N# F; E5 d 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望到的都是他孤单萧瑟的身影。我内心一阵绞痛。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他身边,我们只有七天了,不,已不到七天了,已经过去两天了不是吗?只有五天了。可是,我要给他休息的时间,我不能让他这么累。如果呆在一起,我们谁也舍不得休息,我们宁愿一直看着对方。他一定已经很累了,他的手都冰冷了。其实我刚才还想再走一会儿的,可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一直累下去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拉他去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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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妈妈迎上来唠唠叨叨,我没有理会她,我说妈我听了两天的课好累,我想睡一下。妈妈有点奇怪,望着我,但没有再说什么。
, A. e3 p7 W. l 将鞋子一踢,我竟然一躺下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我想我真的是太累了。 ; i/ j) f. r/ N5 t! A/ a
我梦到了君逸,他一袭白衣,如一个真正的鬼魂一般向我飘来,“对不起,浅浅,”他幽幽的说,“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可是我不想让你伤心,所以我还是骗了你。我知道我走了以后你会痛苦,所以我很想用浣魂术洗去你所有关于我的记忆,但是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强烈的日光下,我的法力越来越弱,我已经使不出浣魂术了。所以,浅浅,一切要靠你自己了,你一定要忘了我,不要为我伤心,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还有,我一直不忍心告诉你,我们能相聚的时间不是七天,而是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七天你都嫌短,我怎么能忍心告诉你只有四十九个时辰?我不想让你看着我走,我怕你承受不住,所以,我一定要把你先送回去,今晚九时四十五分之后,我就会魂飞魄散,所有关于我的一切,也都灰飞烟灭。浅浅,我真的希望你能忘了我,让我再抱你最后一次,浅浅,忘了我。好好读书,好好活下去,忘了我。”
) v- C ~ J/ z! l! t 我痛哭,可我说不出话来,我紧紧抱着他,我想说不君逸我不让你走,我不会忘了你,我怎么能忘了你!可我说不出话来。
$ E7 m$ L: I3 x: p" _. C 心一阵疼痛,我从梦中惊醒过来。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的泪。
, M+ a! T4 D9 r0 ?, B4 N2 A5 d' v 枕边,一块素绢刺痛了我的眼睛。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黑色的字迹。我一把抓起。字是竖着写并且是从右往左读的,上面写的正是刚才梦中君逸对我说的话。 , T4 y/ {& ^- C6 M# [" Y1 i. j
我拉开门冲了出去。妈妈在后面喊:“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 _+ l& d! h$ J/ t# A. @4 K
我没理她,然后停住,问她“现在几点了?”
( G& D) a& R* s' x( G! u6 N5 ~4 ~3 w4 t “都快十点了。”妈妈说,“你去哪里啊?哎呀死丫头,你怎么连鞋子都没穿?”
8 q( }! u. Q- {4 k4 g 我疯一般的冲了出去。 % h& ^8 J0 x1 `7 T7 w& g4 u
等等我,君逸,一定要等等我。你不能这么残忍,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等等我。 ' ~2 J: T8 x* [/ A$ M8 b' t) C) H
一路跌跌撞撞,我总算冲到了桥上。可杨柳无语,流水呜咽,哪里有君逸的踪迹?
8 c8 S( K% ~+ b$ y5 g2 b& _; @: F 我失声痛哭,“君逸……君逸……”君逸你听到了吗?
9 V4 H0 F) ?0 @0 q3 d, S8 u 恍惚中我看到水面有一股白烟升起,君逸的身影依稀闪现其中,“君逸!”我大叫,然而他没有回答我,他的面目很模糊,可我还是看到他凄惨欲绝的神情。然后白烟逐渐变淡,终于散尽,消失无踪。
, O% N7 y3 S ~* N 千年的修行,刻骨的爱恋,霎那间,一切归零。
! K6 K4 Z- o& h8 E3 Q 我看了看手中的白绢,手中已空无一物。
, X) U" R" ^; Y5 m: _; V( y% I 我跌坐在桥上,伏在栏边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苍天要如此残忍? 7 x2 {' u8 Z* e/ O# e% i0 o3 C
我想就这样在桥上死去,就让霜露欺凌吧,我再不要醒。 7 r) I! _* M. N5 ^9 R) D9 ?
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我听见外面有谈话的声音。
3 ]2 b3 R2 z. H: b j “真玄呢,再晚去一会,说不定就跳下去了,这么多年没出事了,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再找道士来看一下?”
! U3 M3 R% D; ]! H. ~; ?* k/ C! [ “是啊,连鞋子都没穿呢,脚全破了。”
& [; k" K# }- T& O# B, d$ \3 ^ “啧啧,真可怜。”
5 Q. G/ n' K% U# b7 z5 f 她们是在说我吗?我果然感到脚火辣辣的痛。一定是昨晚被什么东西扎破了。我看了看闹钟,星期一上午十点一刻。这么说,君逸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十二个小时零三十分钟了? 2 B$ E! l% m; f' [/ y$ r7 ]5 R- k
有人推门在门口看了一下,然后惊叫道:“哟,醒了。”
8 q( U* `* M1 v) H 妈妈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浅浅,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 J, [4 k/ l7 Q8 b) o5 @ “妈,我上学要迟到了。”我说。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君逸走时那凄惨的神情,不断回响着他的话:“好好读书,好好活下去,忘了我。”
4 _& ~5 o* B6 L( e& r' X 君逸,我没有办法做到忘记你,可我可以好好读书,好好活下去。我拥有了你如此沉重的爱,我怎能不好好活下去?
0 } x7 `$ W) r; h9 B: Y8 d “你爸已经帮你请了假了,你安心休息吧。”妈妈说。
. D9 x. A6 D9 j& N9 p3 @ “那我休息一天,明天去上课。我真的没事,放心吧妈,你们大家也放心吧,我真的没事的。” ; t% u% `, i# f
邻居们纷纷安慰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 Q1 V2 S% U+ F; _5 H" [ 妈妈送走了邻居,进来抓住我的手,“浅浅,你告诉妈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1 @; e: [2 u* v7 m
我摇了摇头,“妈,你就别问了。我保证我以后会好好的,我保证我会考上最好的大学。你就别再问我了,我好饿,你拿点东西给我吃。”
& N( D9 L0 @3 J1 I8 g 妈妈疑疑惑惑,但还是说:“知道饿就好,我马上去,你等着啊。” 4 T1 q, |3 h$ ]- \* @
看着妈妈的背影,我的泪流了下来。 4 @6 U# V3 {% ~4 O) {+ E
对不起妈妈,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实情。我知道你为我担心,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你们从小就以为我是一个有着异常能力的人,因为我在水底一个小时被捞上来时还能笑魇如花,可是你不知道,那次生命,是别人给我的。妈妈,你虽然给了我生命,养育了我,可是,我本该死了,我的生命本该到此为止了,有人再次给了我生命,用他自己的灰飞烟灭!妈妈,你又怎么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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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3 ` _9 f& j% w 一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N大学,国家重点大学。那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在那座桥上站了很久,很久。
' Y5 a; X4 q5 j# C4 A m 我知道君逸永远不会再知道。
0 Y; P0 ^, N- p, ^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 u& C% J% k6 ]) A
在大学里,我是少数学习用功的学生之一。我一直记得那句话。“好好读书,好好活下去,忘了我。” - V$ H1 Y1 _' w$ L: d
我承认我没有办法全部做到。
* P* u5 _/ |5 n" b* W 在大学里我一直很安静,从不大喜,也从不大悲,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有男生向我表示他们的爱慕,但我都委婉的拒绝了。我一直如一朵静静悄悄默默淡淡的菊花,平淡无语的开放着。从没有人看到我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 u% p1 I' M, g2 C% P* R 只是有一天,上课的时候讲到纳兰性德,讲到那首著名的悼亡的词: 5 _( B: A5 X6 p3 I9 B. c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 ) _% p( z' J: ]0 S
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 ; c% u6 `6 G' l+ v& |6 W" L
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0 d- ?5 k9 q% l, ^% _ 钗钿约,竟抛弃。 % ?$ V8 p$ s3 B$ e- i' j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 + N+ [0 g+ U; n0 w* v# Q
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已。
5 y( e0 a: o) \) Z4 v 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 ) D' w6 }. V/ M; }9 E9 ~ A9 h0 n
清泪尽,纸灰起。 0 d6 u, A: s X$ n
0 J+ n" m1 i; s8 \2 }/ q& x 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 l8 R% {+ N/ N2 K; l 同学们大惊,全班的目光都不明所以的望着我。同桌拍了拍我的肩:“浅浅,怎么了?”
7 E" j: i Q/ K+ P2 h “清泪尽,纸灰起!冷清清,一片埋愁地!冷清清,一片埋愁地!如今那里也只是冷清清一片埋愁地了!”我不明白,几百年前的纳兰容若,怎么可以这样丝丝入骨的写出了我的满腹心事? 0 Y7 z6 l, S2 {' d3 j- b0 ^ I
满头银发的老教授叹息道:“蓝浅浅同学一定是被这首词唤起某些伤心事了,唉,入戏太深喽!毕娟,你扶她回去休息吧。” , i2 O5 x9 K+ [5 @/ c6 {
那年寒假,那座小城白雪纷飞,冷得出奇。据说那场大雪百年不遇。 7 Z N1 E2 n. a) C1 A6 o
我穿着紫色的羊绒大衣,在桥上,长跪不起。君逸,我现在甚至不能问你到底在哪里,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你。不论是天堂,人间,还是地狱,都再也没有你的踪迹。你不是说我想叫这座桥什么就叫它什么吗?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它起一个快乐的名字,我现在,只想叫它埋愁地。不光是哀愁,我所有的悲伤与快乐,所有美好的回忆,所有的爱恋与遗憾,所有刻在心底抹不去的痕迹,全部都统统埋在这里。
8 h" {1 E* E+ N7 i; V; n2 Y 现在我在一家知名的合资企业做人事主管。我依然单身。
0 r% e4 Z/ n& v( e, Q" a7 q3 d. U. V 父母和所有的亲朋好友们都开始操心我的婚事。 $ ~3 [5 H6 j) L4 U! v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妈妈说。
' g6 Z: R W( J% r# R4 f$ d 我无语。
1 j0 @3 g0 W2 @ 他们不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一个千年鬼魂灰飞烟灭的爱,又怎么会轻易动心于俗世的爱情?
; X: t" _6 ^; W$ Q 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 g2 u& z+ e0 v 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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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2 q1 J" {. z$ s3 [9 Q$ \* E) P[ Last edited by Emma73 on 2005-10-21 at 10:04 A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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