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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上帝的聖寵與害愛者的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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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父親寵我們,我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和天經地義的事情,實在沒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相反,如果是父親害我們,這事才是天理不容的,簡直不可思議!但是,同樣的事情,如果於在上帝的頭上,就大為不同了。# \, v7 }* y( {9 z
& }6 H+ d& r8 C" w似乎上帝害我們,是他應盡的義務;上帝害我們,是對我們的考驗;上帝害我們,顯對我們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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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麗,所謂上帝害我們,並非是我們漢語裏的意義,既不是迫害,也不是加害,更不是炕害,而是害病,是害相思病,也就是我們漢語方言中常說的「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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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愛,是施愛者對愛的對象的折磨。我們之所以受折磨,我們之所以害愛,只是因為我們對於上帝而言的開放性。我們全面地把自己自己開放給上帝,就譬如太陽下的花朵把自己開放給春天。1 R8 D4 a+ Y" e: |9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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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面向上帝的世界的開放性,是為了尋求與上帝溝通的期望;在這種開放性的同時,就是在開放的正在進行時態下,縮短與上帝的距離,進而尋找到與上帝的相遇的機會,或者是渴望著與上帝的不期而遇。事情到了這種時候,我們是作為上帝的施愛對象,而等待在問上帝開放性的世界裏的,也就是說等待在上帝,向我們敝開的路口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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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A7 T2 t5 [7 C" P+ A( |2 \我們等待在向上帝敞開的路口上,我們在這裏等待著上帝的垂臨與垂詢。然而,上帝不來,我們六神無主。: }! l9 }/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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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從來沒有過的焦灼,渴望自己能夠害愛。八成兒是因為我們乃肉身之人,按笛卡爾的說法,我們又是為靈魂所主宰的,所以我們就生來犯賤;我們有著一身的賤骨頭,因此我們就渴慕著愛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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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D$ {3 {4 D `5 w$ x而害愛,也就成為我們與上帝的關係,是「我與你」之間的對話的關係,「愛本為每一『我』對每一『你』的義務。從愛中萌生出任何情感也無從促成的無別,一切施愛者的無別,從最卑微者到最顯貴者,從終生蒙承寵愛的幸運兒到這樣的受難者──他整個一生都被釘在世界的十字架上,他置生死於度外,跨越了不可逾越之極點:愛一切人!」, h/ n+ k' R) A/ Q# ?4 I
$ j1 X, y: V) H) T$ V( z# D如此說來,害愛也應該是無別的,它沒存高低貴賤之分,更沒有親疏遠近之別,它是我們對於上帝垂詢或者垂臨的一種渴望,是我們作為上帝的愛的對象,對上帝之愛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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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於上帝而言,害愛卻是上帝作為一個博大的施愛者,對於他的愛的對象的垂青或者垂憐,也就是我們平時說的上帝的青睞。這也就是說,上帝愛我們,所以才來折磨我們。2 { \( l. i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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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這又是一組悖論,是克爾凱郭爾所說的關於與上帝相遇的悖論:上帝愛我們,才來折磨我們,這看上去極其荒謬。然而,正是這種荒謬的性質,讓我們發現了我們自己對於他所愛的上帝的虔誠;也發現了上帝原來是形而上的,也就是說,上帝原來是一個詩人:詩人的執拗──甚至──詩人的偏執。詩人總是不斷地以寫愛情詩的方式來折磨他自己,無論他愛的對象是不是愛他,這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要施以愛,而且,他還要討取愛。這樣,詩人和上帝就有了同樣的愛的性質:愛情雙軌制:既是施愛者,同時還是愛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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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R4 X6 o1 X8 r$ Z如此,上帝的身份就被確定了下來:上帝的愛的「實在」是一種悖論。因此上帝的害愛遠比人類的害愛來得豐富而充實。# {0 q# y# ?&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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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愛無疑是一種激情。既然是激情,那麼,它就具有了潮水一樣的性質,既有漲潮亦有退潮。當我們害愛的時候,我們是非理性的,我們甚至是衝動的,儘管宗教學家和神學家都曾經信誓旦旦地反對這種說法,但我仍然以為,每當我們害愛的時候,還是以感情用事的時候居多。這一點興許正是上帝與我們的害愛的區別之所在:上帝儘管在他害愛的時候,也仍然是理性的。# }1 `- [& o; f, N* b/ g
: b$ g' z! Q- w: X4 m: H0 s這種區別決定了我們與上帝的不同:我們在害愛的時候,在我們害愛的日子裏,我們就毫無保留地向上帝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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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Y# u) W4 d. y我們向上帝的敞開,是我們面向上帝的開放性。這種開放性,讓我們無意中想起了曾經掛在某些機關門前的「歡迎批評」的意見箱。這種意見箱,無疑地是具有開放件特質的,它是敞開的的,它在靜靜地期待中,它期待著投訴者的垂臨與垂詢;它看上去是虔誠的和置信的,它是等待與迎候,它是面向上帝的世界的開放性。然而,這種時候的意見箱,是否就一定把它所等待和迎候前來垂詢和垂臨的上帝,想像得那麼純粹呢?我以為未必如此,興許有些還是拒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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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提醒我們在這樣的日子裏,在我們面向上帝的開放性的日子裏,不妨想一想類似於狄德歲的囑告:「不應該把上帝想像得太好,也不應該把他想像得太壞。公道存在於過分的仁慈與殘酷之問,有限的受罪也同樣存在於免罪與水恆的受罪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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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V# J- D這並非是我們對上帝的不虔誠,也並不是我們對上帝的有意的背叛,而的的確確是因為上帝本人的一些行為,極其值得我們提出質疑。因為,上帝正是在我們與他的害愛關係中,悄悄地於暗中行事,又於不動聲色中,實現了他的「上帝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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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上帝之選,是說上帝對一些人的聖寵。4 r$ |5 G: l0 @
, E4 G/ Q" w$ o承蒙上帝之選的那些人,也就是享受了充分的上帝的恩寵的,都是哪些人呢?第一個就是亞伯。亞伯得到上帝之恩寵的原因,大約是他為上帝祭獻了上帝極其喜歡的、頭羊生的羊與羊的油脂,因此而討得了上帝的歡欣;所以,至今我們仍然還把四川火鍋店叫作「上帝的廚房」,足以見上帝是喜歡食用羊肉的;也就是說,上帝不是吃素的。這或許還能夠說明,上帝也是喜歡對他行賄並且很會溜須拍馬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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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的一個得到的聖寵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挪亞。但是,正是這個挪亞在喝醉了酒之後,惱羞成怒地對自己的兒子大發雷霆。其理由是他的兒子看到了他醉酒以後的失態,也就是他那一副裸裎裼袒的樣子。' J' {; d0 k5 b- G o$ D
1 t; Y) s3 U, T0 }4 S, [還有一個得其寵愛的人,就是亞伯蘭,也就是後來的亞伯拉罕。這個人除了溜須拍馬之外,還會以極其巧妙的方式,獲取無盡的財富。3 P: H& s! W. W3 t9 c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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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見,上帝所寵愛的,究竟都是一些甚麼樣的人了。然而,對我們這些正直的人們,上帝則採取「害愛」的方式折磨我們。/ z/ w) M. G4 T, Y2 I0 s
! \% D7 W, v; T4 x6 _( g D上帝所為,天理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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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上帝即是天理;那麼,究竟會是誰難容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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