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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2-1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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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禧年, 那间寒冷的GRE教室和那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内疚% b8 D. Y6 i1 u/ X( s,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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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12月到次年的3月间,除了春节放假的四周时间,每个周末我都是在位于中央民族学院附近的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度过的:在它那间寒冷的大礼堂里听GRE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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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央民族学院那一带并不陌生,因为北图就在附近。但这个中央社会主义学院还是第一次听说。开课之前,为了避免迟到,特意打车去熟悉路线,结果连那个对北京很熟悉的出租司机也费了点小小的周折才把我带到那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学院。: o/ ?8 Z1 F1 J0 T9 q4 W
! |( t# q# ]* c% {$ c/ \$ C3 G+ r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小学校,却在每个周末吸引着数百人,从北京城的各个角落赶来,为了自己的出国梦想而苦读,为那个大概是世界上最变态的考试GRE做准备。' O( }* ]3 C& m6 U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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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北京似乎格外的冷。而我们的大礼堂教室时常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记得最低的一次是在零下十三度,就在这个几乎天天在零度以下的礼堂里,我们一坐就是大半天,中午休息时间短的可怜,所以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带了简单的午餐在礼堂外面的休息大厅吃。吃过午餐之后,有些人会裹紧了身上厚厚的羽绒服在座位上闭目小憩,还有些人则抓紧时间补一下上午的功课,或提前看看下午要讲的东西。考G的人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一如对金钱的吝啬鬼,只是他们吝啬的是时间。+ f" X( X4 K9 z' }
0 A: I) I* f% R' s, b; V8 P6 P读GRE班的时候,两岁的儿子跟爸爸和小表姐待在家里。老公是个很细心的人,儿子的姐姐对弟弟也格外地好,每个周末,让儿子待在家里,除了有些内疚不能和他一起玩之外,倒也十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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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淡淡的内疚终于还是在瞬间转化成一生都不会完全消失的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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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9 A' q: P6 C( q3 k; X- C- L那是十二月下旬的一天,下课回到家里,惊讶地得知儿子住院了。儿子出生以来,身体特别好,极少生病。然而那些日子,也许是天气变冷的缘故,儿子有点发烧。我离家去上课的时候,看他症状很轻,人也很活泼,又有懂医的老公在家,也就放心走了。然而回家后却得知,在我上课时,儿子忽然发生小儿高热惊厥,人被烧的不省人事,送到附近的309医院进行抢救,儿子才苏醒过来。老公给我讲整个发病和抢救过程的时候,反复地说,我当时都被儿子的样子吓坏了,幸亏你不在,否则你一定会被吓哭的。但听他讲着,我心里还是胆战心惊,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在现场,会是如何地慌张和痛苦。但我知道,即便是慌张和害怕,我还是希望自己那时能够陪在儿子身边,即使他不知道,但做为妈妈的我心里会多一些安慰。' c3 g# o' S1 o$ |, _
5 l5 r' T0 d: e: @6 t只是,这样的安慰不会有了,直到今天,我心里所有的只是对儿子的内疚:在年幼的他被病痛折磨的时候,我却在别的地方,为那个或许有点自私的出国梦奋斗。我是个好妈妈吗?我这样为出国付出值得吗?后来几天陪儿子住院的时候,我总会有意无意地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别的妈妈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心和时间放到孩子身上,而我却在幼小的儿子生病需要妈妈陪伴的时候,不在他身边。此后的几天,我放开了GRE, 专心做起了一个好妈妈,想以此来弥补对儿子的内疚。但是我知道,这个内疚是无法弥补的。我只能在回忆中写下自己多年来的内疚,将来给儿子看看,希望他能理解和原谅妈妈的这个其实不可宽恕的过错。9 W# L4 N+ O% o(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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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heidi on 2004-12-17 at 08:26 P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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